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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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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来不及了。

    云慈灵光紊乱,脊背僵直,她似要忍,双指迅速点了自己周身大穴,孰料,越堵越淤。

    喉头一甜,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溅在她身前雪白衣上,刺目惊心。

    恒莲震动,惊愕难名,已非三言两语可说道个清楚。他至多只料到,她会对他所为发了脾气,却未料她竟如此。

    一念未起,他已捏诀为她护法。

    阻那灵光继续泛红。

    而他双眼却定在那摊血上。眸光游移,匪夷所思,百感茫然,心乱如麻。

    他不信。

    不信二狗在她心里,竟扎得这么深。深到那些日日夜夜在她眼前晃过罢了,就能将她逼得执念焚心。

    可若那痕迹当真如此之深。

    她还要杀他。

    那这其下的意思,不可谓不诛心。

    她从不觉得二狗是他。

    她杀的是恒莲,念的是二狗。对他越不留情,越是证明她将那两个名字分得清清楚楚。

    思绪婉转,灵韵幽荡。

    恒莲见红光褪去,遂收决负手而立。

    他居高临下,目光如深水寒潭。

    云慈恍若不见,拂去衣襟上的血迹,手势一动,就要再度入定。

    恒莲却怒得隔空一巴掌打开了她的手。他声音又冷又涩:“当着你狠,原只是对我狠。难不成你心里有多念着他,就有多想杀我?”

    云慈抬头,不冷不热地扫了他一眼。

    她不想和这人说话。

    一句都不想。

    正如他所言,因了她的脾性,师父没能善终,落得尸骨无存。正如他所言,她没能留住师父,没能留住暮衡长老,也拖累了二狗。

    她有一瞬,都怀疑过。

    阿慈临终被骗进穿魂阵,是不是也因了这脾性?否则她实在想不通,穗宁和砚山两个人,怎会为了一个真假莫辨的身份,就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想不通。

    便不想了。

    也不想同任何人吐露半个字。

    人心太深,她探不透,看不懂。

    更参不明白为何师父要为这样的人心奔走操劳一生,旧伤添新伤,临了还要劝她慈悲?

    她慈悲不了。

    只想清净。

    谁也别来烦她。

    “为何不语?你这张嘴不是很能说会道吗?怎不骂了?”恒莲蹲身下来,嘴角弧度全是嘲讽:“恨我?恨我骗了你,偏又不是故意去骗?”

    他心里有如针刺,便也不想让她好过:“那你更应该恨你自己,恨你为何要与我纠缠,又被我迷了心窍。”

    “你没瞧见,应也听见了,往事历历在目。”

    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这里,都属于我。”

    云慈不甘示弱  ,回得凉薄:“是你同我纠缠,是你不要脸地非凑上来,属于你又怎么样?我照杀不误。”

    她盯着他那双翻涌着戾气的双眼,字字如针:“属于你却不意味那是你。即便你今日当着我的面,自绝断尽关于恒莲的所有,我也照杀不误!”

    “呵。”恒莲笑了,他甚至连笑了好几声。

    “你那点儿心机,别在我跟前卖弄。”他垂眼看她,笑意褪尽,只剩霜寒,“想激我喝了那碗刻着我名字的忘情水?”

    他俯身,音调又暧昧起来:“你配吗?”

    云慈反应却又出乎他意料。

    她脸一讪,浮上两抹丢人的红,着急狠了,丢人狠了,张口还结巴了一下:“有有那么明显吗?”

    恒莲被她这般戳得怒上加怒,他向来端得矜持,可总被这个该死的女人惹得风度尽失。

    第115章 怜杀君心(一)

    若换个脑子不灵光的, 怒到极处,无非拔刀相向,拳脚相加。譬如眼前, 这个听言不听音的克星。

    可怒从何来?因对方冒犯, 因对方辜负。

    既如此,便该攻心。

    要让她后悔。

    要让她往后想起今日, 便如鲠在喉。

    这一套,不是任何事儿都有用。

    但对云慈,恒莲颇有心得。

    他可不像那头蠢狼,除了摇尾乞怜,便是卖乖讨好。二狗会的,他瞧不上。

    他自忖要高明得多。

    恒莲没急着开口。

    等心头那股火烧得没那么旺了, 不至于失态时,才故意扯了个怒气消散的浅笑。

    他稍稍退开,坐得闲散。如同与好友闲聊似的口气, 忽问了她一句:“你有没有想过, 二狗一个人那几年,是何滋味?”

    云慈脸还在烧着,只防备瞧着他。

    并不应答。

    恒莲也不需她答。

    “他天天给你画画, 一张一张,堆了满屋。”恒莲姿态冷漠, 语气刻薄得和寻常没甚两样:“你可曾想过, 他画那些的时候, 在想什么?”

    “是高兴能留住那些日子?还是怕你早晚有一天会想起来, 想起你是云慈?你是念着他,他念的却未必是你。你照照镜子,你与那个凡女, 有几分相似?为何他从未想过放手?”

    “就算让二狗回来又如何?”

    “他画了那么多,想留住的又不是你。”

    “难道你想让他活得生不如死?”

    云慈脸憋得更红。

    恒莲又问:“你猜,他后不后悔?”

    “我告诉你,他不后悔。因他不是为了送你回到高处,只是阿慈活不了,他便随阿慈去了。”

    “那个阿慈怎么死的?”

    他缓缓说来,一字一字。

    “是被你亲手送入的死局。”

    恒莲见她怔住,便伸出手:“忘情水呢?”

    “拿来,我喝。”

    云慈唇色有些苍白。气怒有之,伤心有之,自责有之。虽这里头有冲着自己的,可十有九成,还是落在他头上的。

    她明白,恒莲说的那些,许就是真相。

    可真相又如何?

    她想得很简单。二狗多疼她,再怎样也比眼前这个黑心烂肺的强。就算做不成有情人,做对淡交也不是不行。再说人活着,她也不觉得自己与那个凡女差了多少。

    活生生的人杵在这儿。

    日子久了,兴许就不同了。

    退一步讲,二狗若真死心眼一根筋,那他受伤,总好过她受伤。她日子已经够难捱了,再添一道二狗的情伤,她也不是那么受得住。

    总而言之,怎么都好过被这人惦记。

    于是,没多犹豫。

    她就将那装着忘情水的瓷瓶拿了出来。

    最寻常的那种白瓷,无纹无饰,简简单单。

    恒莲接瓶的手停在半空。

    他垂了眼眸去看那白瓶。眼神游走,又看看她,没多时,脸上身上,那些刻意摆出的闲散便寸寸崩裂。

    心中气怒腾翻,饶是足够隐忍,也遭不住她一而再再而三,三番五次的说出做出他意料之外的言行。

    自持被破。

    云慈与他相识这么久,还头一遭在他脸上瞧见那么凶的表情。这人装得很,大部分时候都拽得二五八万的。

    她懒得理,手还往前又递了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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