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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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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坤的手在腰间疯狂摸索,指尖终于触到冰冷的枪身——那是他藏在裤腰里的备用手枪,本想留到最后突围用,此刻却成了他孤注一掷的凶器。

    他猛地拔枪,枪口抖着对准瘫在地上的尚诗情,眼里满是同归于尽的疯狂:“既然跑不了,那就让你女儿给我陪葬!”

    尚诗情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意识彻底懵了。

    左手的剧痛还在钻心,可此刻连疼都感觉不到了,只有一种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她甚至能想象到子弹穿透身体的瞬间——

    原来她还是没能撑到最后。

    “不要!”尤宴的嘶吼声几乎要撕裂空气。

    她距离阿坤还有几步远,根本来不及夺枪,眼看枪口就要扣动扳机,她没有半分犹豫,猛地扑向尚诗情,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枪口。

    “砰!”

    “……”

    这一刻,巨大的空间里,就只有她、母亲、那颗子弹。

    那颗子弹像潮水一般,把她的脑海洗得一片空白。

    周边像是静音了,没有任何声音,那些声音也跟她无关了。

    子弹穿透尤宴的肩胛骨,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警服,顺着衣摆滴落在尚诗情满是血的手背上。

    “妈!”尚诗情的意识瞬间清醒,看着妈妈倒在自己身上,后背不断涌出的血。

    她疯了一样想抱住妈妈,却因为左手的伤疼得浑身发抖,只能用右手死死攥着妈妈的胳膊,眼泪混着血一起砸下来,“妈!你别有事!别有事啊!”

    阿坤也没想到尤宴会扑过来挡枪,愣了一秒,刚想再补一枪,身后的警员已经冲了上来,一把将他按在地上,枪被夺掉,手铐“咔嚓”一声锁死了他的手腕。

    他还在疯狂挣扎,嘶吼着要杀了尚诗情,却被警员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尤宴被尚诗情抱着,看着自己被制服。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尚诗情对着楼下大喊,声音因为恐惧和心疼变得嘶哑。

    她小心翼翼地托着尤宴的身体,怕碰疼她的伤口,眼泪滴在妈妈苍白的脸上。

    尤宴靠在女儿怀里,忍着剧痛,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血和泪,声音虚弱却温柔:“再见。”

    “我不要拉琴了!我只要你没事!”尚诗情哽咽着,紧紧抱着妈妈,“以后我再也不任性了,再也不让你担心了,你一定要好起来……”

    楼下的救护车很快赶到,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上来。

    他们看到尤宴时,眼神瞬间凝重,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后背的伤口,用无菌纱布临时按压止血,慢慢将她挪到担架上。

    “你也受伤了,先跟我们去医院处理伤口。”医护人员扶住还想往担架边凑的尚诗情,她的左手还在渗血,校服袖子早已被染红。

    脸色因失血过多而苍白,脸上的泪痕混着血污,看起来狼狈又让人心疼。

    “我要跟我妈一起!”尚诗情挣扎着,目光死死黏在担架上的尤宴,生怕自己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妈妈。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呼喊:“妈!十七!”

    尚诗情抬头,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冲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是哥哥!

    “哥!”尚诗情哭喊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细得像蚊子叫,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哥……”

    尚诗情愣住了,尤南也停下动作,循声看去——

    段绒站在阴影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通红,看着尤南的眼神里,既有久别重逢的依赖,又有因这场变故生出的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尤南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盯着段绒的脸看了几秒,记忆里那个总跟在他身后、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身影,渐渐与眼前的少女重叠。

    “小绒?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多年不见的妹妹,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卷入了这场悲剧。

    段绒咬着下唇,眼泪掉了下来,刚想往前走一步,却看到尚诗情被医护人员扶着转身,准备上另一辆救护车。

    尚诗情的眼神掠过尤南和段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十七……”尤南察觉到妹妹的目光,刚想伸手叫住她,救护车的车门已经“砰”地关上。

    引擎声瞬间响起,红蓝交替的灯光再次亮起,划破烂尾楼周围的昏暗,呼啸着往医院方向驶去。

    尤南往前追了两步,却只抓到一阵带着尘土的风,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远的鸣笛声,和空荡荡的空气。

    警员们清理着现场,瘦猴的尸体被抬走,钢筋上的血渐渐凝固,只有风还在空荡荡的建筑里呜咽,像是在诉说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抉择。

    第28章

    医院长廊的消毒水味, 混着未散尽的血腥气,在尚诗情鼻端萦绕了整整七天。

    直到第八天清晨,护士轻轻抽走她左手手背上的输液针, 她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经历了一场生死, 而且活下来了。

    右手虎口处的碎玻璃划伤还裹着纱布,稍微用力就牵扯着疼,后背被钢筋蹭破的皮肤也还在隐隐作痛, 但这些都抵不过心底那声庆幸——

    活着, 真好。

    尚诗情第一次发现左手不对劲,是在医院病床上的第三个清晨。

    那天护士来换药, 先解开她后背的纱布,淡粉色的新肉从结痂的伤口边缘冒出来, 触目惊心。

    接着才轮到左臂, 层层缠绕的纱布拆开时, 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手背的皮肤泛着手术后的淡粉色, 掌心那道从指根划到手腕的疤痕, 像一条丑陋的蜈蚣,深深嵌在皮肉里。

    护士帮她活动手指,她却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连弯曲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别着急,神经恢复需要时间。”护士一边帮她重新缠上纱布,一边柔声安慰, “你还年轻,慢慢养,总会好起来的。”

    “还能拉小提琴吗?”尚诗情声音沙哑,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的疤痕, 动作牵扯到虎口的伤口,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你的小提琴一定很厉害吧?”护士避开她眼底的失落,笑着转移了话题。

    尚诗情没说话,只是把脸转向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却暖不透那片麻木的皮肤。

    第五天下午,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尤南提着保温桶走进来。

    他身上的警服还没来得及换,袖口沾着些灰尘,眼下的乌青重得很。

    “我熬了鸡汤,你喝点补补。”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扫过尚诗情后背的纱布,又落在她的左手上,眼底的愧疚深了几分,“后背的伤还疼吗?医生说你昨天换药时,疼得差点哭了。”

    尚诗情没理他,头转向另外一边闭上眼睛。

    尤南想触碰她的手顿在原地,指尖悬在离她手背几厘米的地方,最终还是轻轻落回了身侧。

    良久,他打开保温桶盖子,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乳白色的瓷碗被他小心地捧出来,鸡汤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花,热气氤氲着他的眉眼,让眼底的愧疚更显真切。

    他垂着眼,声音比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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