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你就是山》23-30(第9/12页)
声音整齐划一。
尚诗情看着那些举过头顶的右手,看着他们肩章上闪烁的徽章,突然明白妈妈为什么总说“警服穿在身上,就有不能退的责任”。
追悼会进行到一半,市局的政委走到轮椅前,递给尤南一个红色的盒子。
“这是尤局的一级英模奖章,她牺牲前刚破获了跨境贩毒案,这是她应得的荣誉。”政委的声音很沉,“她生前说,要是有一天她不在了,就把奖章给你,说你比她有出息。”
“谢谢。”尤南接过盒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打开时,看到一枚金色的奖章躺在红色丝绒上,背面刻着“一级英雄模范”的字样。
仪式结束后,尤南推着轮椅往外走,警员们依旧站在台阶两侧,有人悄悄递来一把伞,遮住尚诗情头顶的雨丝。
走到门口时,尚诗情突然开口:“哥,停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礼堂上方悬挂的“沉痛悼念尤宴同志”的横幅。
什么是爱呢?
爱是你拼死救我,还是死前都在想弟弟。
其实我早就不恨你了妈妈,我只是想你认可我一句,再关心我一点。
我爱你,还有爸爸。
爸妈,下辈子不要遇到我了。
“走吧。”
风卷着几片白色的菊花瓣飘过,落在轮椅的扶手上。
尚诗情只淡淡瞥了眼便收回目光,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摩挲。
她轻声说:“哥,我们回医院吧。”
尤南推着轮椅转身,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人轻轻喊了声“十七”。
尚诗情顿住,回头时,看见段绒站在礼堂门口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束白色的小雏菊,花瓣被雨水打蔫了几片,像她此刻无措的模样。
第29章
段绒旁边还站着一个尚诗情不认识的男人, 他身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口系着同色系真丝领带,即使站在阴雨天的礼堂阴影里, 面料上细腻的纹路也难掩质感。
皮鞋锃亮, 沾着几点雨珠却不见半分泥污,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模样。
他身形挺拔,鬓角虽染了些霜色, 却丝毫不显老态, 反而透着常年身处上位的沉稳气场,与周围一身警服的肃穆截然不同。
察觉到尚诗情的目光, 男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的轮椅和藏在袖口的左手上时, 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段绒攥着小雏菊往前挪了两步, 声音怯生生的:“十七, 这是我爸爸。”
尚诗情微微点头。
“父亲。”尤南率先开口, 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往前半步, 像是在确认眼前人的身份信息。
时隔二十多年,当年抱着他从柴房回家的怀抱,如今只剩记忆里模糊的温度,可眼前人身上沉稳的气场,却与记忆重叠。
男人的目光落在尤南身上,先是掠过他□□上的星花,再落到他眼下的乌青,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那动作不算重,却带着长辈对晚辈的熟稔与疼惜:“长大了, 比小时候结实多了。”
他的声音醇厚:“这些年没少让你受委屈。”
“没有。”尤南摇头,目光转向尚诗情,语气软下来,“这是我亲妹妹,尚诗情。”
男人的视线重新落回轮椅上,这次看得更久些。
他注意到尚诗情藏在袖口的左手,也看见她衣襟上别着的素色胸花,边角被雨水打湿了一点。
尚诗情被他看到不自在,转头看向路旁的树。
雨丝越发细密,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将殡仪馆前的石板路浸得发亮。
段绒和她的父亲送别完尤宴便离开了,尚诗情和尤南回到医院。
轿车停在住院部楼下,雨刷器最后摆动两下,停在了玻璃中央。
尤南先推开车门,撑着伞绕到后座,弯腰将尚诗情小心地抱出来,指尖避开她后背缝合的伤口,掌心稳稳托着她的膝弯。
尚诗情右手攥住他的警服袖口,布料上还残留着雨丝的潮气。
轮椅就放在车门边,是护士提前推下来的,金属扶手被雨水浸得冰凉,尤南用袖子擦了擦,才将她轻轻挪上去。
风裹着雨后的凉意吹过来,尚诗情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尤南,他眼下的乌青比清晨更重,下巴上还冒出了些青色的胡茬。
“你昨晚没睡?”她问。
尤南脚步笑着摇头:“睡了,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眯了会儿。”
他怕她担心,没说自己其实只合眼不到两个小时。
一边要处理母亲的后事,一边要盯着她的输液情况,他的神经一直绷着。
住院部的电梯缓缓上升,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
尚诗情看着镜中自己裹在黑色大衣里的模样,左手藏在宽大的袖口,指尖依旧没什么知觉。
她想起追悼会上,那些穿警服的人看向她的目光,想起母亲遗像里明亮的眼神,喉咙突然发紧,赶紧别开眼,看向电梯跳动的数字。
尤南把她抱到病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我去给你叫餐。”
尚诗情没应声,目光直直落在窗前的琴盒上。
以前在西京的家里,她每天清晨都会打开它。
左手按弦,右手运弓,松香粉末落在琴身,拉出的旋律能把整个屋子都填满。
现在距离小提琴却遥远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缓缓伸出袖口。
手背的皮肤还是手术后的淡粉色,掌心那道疤痕在夕阳下格外清晰,像一条凝固的血痕。
她试着弯曲手指,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麻木感,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连最灵活的食指都只能微微颤一下,其他手指却像被钉在掌心,纹丝不动。
一周后拆石膏那天,医生握着她的左手,轻轻活动她的手腕和手指,每动一下,尚诗情都能感觉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从手臂传来,顺着神经蔓延到肩膀。
“臂丛神经损伤比预想的更严重,”医生放下她的手,眉头皱得很紧,“匕首划开的伤口太深,不仅切断了神经主干,还让断裂的神经束与周围组织发生了局部粘连。”
“现在能保住手臂的基本功能就已经是万幸。”
“基本功能是指什么?”尚诗情的声音很哑,眼睛紧紧盯着医生的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吃饭、穿衣、简单的抬举。”医生顿了顿,避开她的目光,“至于精细动作,比如抓握、按压,尤其是像拉小提琴这样需要高度协调的动作,可能性很小。国内目前还没有能完全修复这种损伤的技术。”
“可能性很小”,这六个字像冰块砸进尚诗情的心里,让她瞬间凉透了。
她的身体往前倾,语气急切:“医生你还有其他办法吗?我是小提琴手我不能失去我的左手!”
身体往前倾时,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发疼,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医生的眼睛,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医生的喉结滚了滚,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无奈: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已经联系了上海的神经外科团队,他们下周三会来会诊,或许能制定更精准的复健方案。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神经修复是世界难题,就算做了二次手术,也需要至少两年的密集复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