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南有嘉宾》80-90(第6/16页)
骨,因而虽获救却失去记忆。”
“直至郡主那日一箭惊了马,叫她落马撞到旧患,这才记起往事。”
荣龄五指次第敲过罗汉榻的围挡。
撞伤枕骨另人失忆不算稀罕,南漳三卫中也有一患例。
可白苏这一失忆,寻常的商贾小姐摇身一变,创立大行其道的长春道一脉。而她这位祖师既与当今圣上交情深厚,又同前朝花间司不清不楚…
失忆十余载,又恰在荣龄因合合草惊马,射偏长箭之际找回记忆…
这失忆、复忆,会否过于巧合了?
荣龄一时没想通,便将这难题抛回给张廷瑜,“张大人如何看?”
张廷瑜静了片刻,若出神,又像在沉思。
过一会,他才道:“我初入刑部时不懂查案,日日叫那些诡谲的案子逼得吃不下、睡不宁。某回与个老仵作搭档,赴山海关外查一出凶案。那老仵作见我熬得如悬在烛火上的一根细丝,眼见着便要燃断,他瞧不过眼,终劝道‘查案需顺水行舟,若遇怪石挡道,且先绕道而行,待千帆过尽,行至下游,再回首见那怪石,也就见怪不怪了。”
荣龄问:“你是指?”
张廷瑜望着窗外深黑的夜色,语意较夜色更深,“先查能查出的真相,其余的,待时之将至,便会不解自明。”
因唇上伤口未愈,荣龄憋着几日未见人。
而罪魁祸首张廷瑜顶着同样肿胀的一双唇,赖在大书房不走。
待终于伤好些,朝廷也至开衙办公的日子。荣龄一把将他踢去刑部衙署,又将万文秀召来府中。
万文秀一来便盯着荣龄唇上已好得差不多的伤口,“郡主的唇怎也伤了?”
这“也”字自然指传闻中与长春道祖师白龙子旧情难了的张廷瑜同样顶了一唇伤口,更指保州合房一夜后,张廷瑜春风得意,带着唇上鲜红的窟窿各处招摇。
万文秀心道,想来盛传的郡主情变一事恐为无稽之谈。
荣龄强绷着,不叫红云攀上面孔。
“此事与你无关,我今日寻你来,是为你的事。”
“文秀…”她紧盯万文秀,千斟酌、万琢磨地开口,“万家叔叔、婶婶曾与我闲话,道文林与你忙于战事,未顾上嫁娶、替万家衍续嗣裔。我晓得你向来不喜行伍中人,此番回大都…可有遇上可心人?”
荣龄眼睁睁瞧着她脸上未腾起的红云霎时漫上万文秀的一张清水芙蓉面。
“郡主…”她不承认,只支吾道:“可心人哪有这般容易寻到?”
见她不答,荣龄另下一记猛药,“日前,衡臣曾与我道,与他同年的刘状元本有个早已下定的未婚妻。可那女孩无福,因病殁了。我想着,你平日里总看些传奇,喜欢的尽是才子佳人写就良缘的…你也见过刘状元,若真有意,不若我去与他说说?”
万文秀猛地抬首,眼中因惊喜晶亮得若暗夜的星。
“郡主可当真?”
她攀住荣龄的胳膊。但下一瞬,又想起一事,“可,可二公主对子渊…”她急切问道。
荣龄本体贴的眼神倏地一冷。
她扯开万文秀的手,“我原怕刘子渊瞒天过海蒙了你。可谁知,你竟是晓得他与荣沁一事的,那你还…”
万文秀神情一僵,醒过神来,“郡主诈我?但郡主…”
她在心中补足问句——郡主又自何处得知?
下一息,答案兀自浮出。
“陈无咎!定是那多管闲事的陈无咎!”松月书铺距两江会馆不远,而陈无咎日日混迹两江会馆,曾与她偶遇。
荣龄忆起陈无咎话中有话的“可惜文秀惯来瞧不上兵痞莽夫,只钟爱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生”,心中不由叹惋。
“文秀,无咎没有害你。只因刘昶…绝非良人。”
万文秀却一个字都未入心。
“文秀知道,郡主因百家衣一事对子渊有微词,可子渊绝非生来就愿作践人,他有苦衷!”
她急着替人解释,“他尚未出生就遭生父、嫡母抛弃,幼时在桑园村也困苦无依、饱受欺凌。郡主那日见的嚼舌根之人,个个俱是幼时辱他母子至深的恶人,绝不清白无辜呐!”
她眉间深含心疼,“但子渊也未报复他们,只叫呈上布帛,在经济上为难一时。便是那位生父,他寻见时,那寡情之人已在南方病亡。他便自同父异母的姐姐手中买下旧宅,日日警醒自个勿忘来时路,旁的不曾相扰。”
“郡主!”万文秀讲到情动处,泪珠不禁簌簌而下,“子渊不是坏人,他心中万千苦楚,无人懂他、也无人帮他。”
听闻旧宅故事时,荣龄有些意外。
张廷瑜曾与她提过这位刘状元凄苦的身世。那旧宅的一场凶案曾作为不甚重要的背景叫略带叙过。
只是未料到,刘昶凄苦的身世与他当作闲话的离奇凶案竟本就相通,二者头尾相接,连作一整个完整跌宕的故事。
不过,若凶案中的外室与婴儿从未死去,那沸沸扬扬的闹鬼一事就无从谈起。
但此是细节,等张廷瑜下衙归来再说与他也不迟。
眼前要紧的,是已然鬼迷心窍的万文秀。
荣龄问道:“他的苦楚无人懂,也无人能帮。因而,他只与你诉苦,也只求你帮他?”
“是,子渊与我乃倾盖之交。”万文秀含泪肯定道,“只有我能懂他!”
荣龄只觉她蠢得离奇,冷嗤一记问道:“那他与荣沁作何解?初七的烽火凌云会,他亲陪荣沁赴会、与之言笑晏晏,此又置你这唯一的知己于何地?”
“他没有!”万文秀仍在解释,语调却已有些尖利,“那是二公主百般纠缠于他!二公主乃陛下与贵妃的掌上明珠,子渊一介寒门如何能开罪?他只能小心周旋,伺以良机请陛下做主。”
荣龄念在二人自一十三岁便在南漳三卫同行同往的情谊,未曾开口说出刺耳的实话。
她未料到,此番回大都,向来清雅、娴静的万文秀竟变得走火入魔、不辩是非。究竟是刘昶过于巧舌如簧,还是文秀本身…并
不如她想的清明。
事已至此,荣龄自觉再无必要继续这一话题,“罢了罢了,你回吧,今日便当你我不曾相见。”
而等万文秀归去,她思索许久,终还是唤来万文林,这样那样地将前因后果都说与他。
万文林听罢,果真如荣龄和陈无咎预料的那般愤怒。
只是,他们料定此节,却未预料到,今日骤然种下恶因,他日定会种出恶果——
作者有话说:是的,张大人骨子里其实是个疯子!
第85章 信与不信
万文林告假两日,于第三日的清早归来。
荣龄正一面用早食,一面与张廷瑜论些市井八卦、朝中见闻。
今日见闻的主角仍是刘昶。
清早便有青鸾传信,道是因热孝耽搁三年的刘状元只作了不足半年的翰林院修撰,便得建平帝青眼,转头晋为正六品的侍读。
“瞧这架势,怕一年内便要赶上你。”——张廷瑜只领正五品的官衔。
荣龄接着揶揄,“可惜当年贵妃作梗,令你未能尚公主,讨得赵氏阖族相助。”
闻言,张廷瑜夹来一只麦穗状的菜蔬饺堵她的嘴,“世人皆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可若风去云散,孤悬空中的风筝如何立得住?不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