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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南有嘉宾》90-100(第12/17页)
宗柟暴露于几十丈的高空,需她一瞬不瞬的戒备。
何取,何舍?
电光火石间,荣龄瞥一眼本随她在外戒备的阿卯,阿卯身影一闪,顷刻间没入玉皇楼洞开的门扇。
她心中稍安,待荣宗柟终于绕行一周,平安回到七重楼中,她才飞快纵入玉皇楼。
袖风刚阖上门页,阿卯钳住刺客脖颈的暴喝骤入耳中,“你受谁指使?为何而来?”
那黑衣刺客的喉中发出刺耳如寒枭的叫声,待叫声止,他的口鼻喷出血来,没一会就断了气。
阿卯不甘心地试其鼻息,“可我已经卸了他的下巴,便是防着他咬毒自尽。”
荣龄摇头,“一个人若存心赴死,定是拦不住的。”
阿卯仔细认过刺客的面容,确认并不认得。
但荣龄心间微动,脑海中霎时闪过专属于独孤
氏的桃花印记…
如今在大都兴风作浪的,是莲花神…
荣龄道:“阿卯,让人查查他身上可带有莲花徽记?荷包、书信,便是衣裳的绣样,都算!”
阿卯虽不解,但仍领了人尽心查检。
不一会——
“郡主!这人的颈上…”阿卯惊呼。
荣龄几步跨过,蹲在刺客身旁。
那人已叫人翻过,面朝下趴着。而他露出的脖颈与脊背的交接处…正赫然绣一朵绽放的白莲。
荣龄盯着手掌大小的白莲,白莲在视野中不断放大,一忽儿已至半座楼大小,那张扬的瓣、嫩黄的蕊在空中招摇轻曳,散出阵阵莲香与森森鬼气。
荣龄略摇头,散去脑海中莫名生出的异象。
“果然,果然是他们。”她道。
“他们?郡主说的是…”阿卯问。
荣龄没有回答,心中却思绪飞转。
为何偏是今时今日,那位隐在暗处的莲花神又现踪迹。
是他们本就计划潜入玉皇楼,借机杀害荣宗柟。却因荣龄插手,强收了楼中守卫因而未能得逞?
但不对。
她进驻玉皇楼并非一朝一夕,莲花神何苦命死士如飞蛾扑火而来?
或者,这是挑衅,是…障眼法?
虽早已命万文林盯着周遭的高处,可经此惊险的插曲,荣龄不敢再掉以轻心。
“阿卯,你去楼上守着殿下,我到外头瞧瞧。”
去瞧瞧可埋伏弓箭手的高处是否有人隐藏,去瞧瞧那疑似莲花神的二人究竟在做什么。
已是子时,玉皇楼中也已行过每日最重要的祭礼,那九百九十九位长春道道士沉默着退下,带走整日不休的经咒声,也带走莹莹光亮。
很快,各处灯火渐次熄下,整座长春观没入黑暗中。
荣龄便在这分外浓郁的夜色中悄然出门。
她的轻功卓绝,黑暗中来去无踪,如同一只本就昼伏夜起的仙鼠,无声穿梭在远近的高处。
本朝马背得天下,谙熟弓箭的高手数不胜数。但若只靠单人膂力,射程最多不过百步,而单单玉皇楼前的空地,半径便不止百步。因而若想精准射中栈道上的荣宗柟,那人需埋伏在道士群里,在百官及耆老、俊秀的亲眼目睹中搭箭刺杀。
此举不说极难成功,便是侥幸射中,长春观窝藏刺客、谋杀储君的罪名也逃不掉。
他们定不会选这等粗劣、得不偿失的法子。
而若附加兵器之利,早在宋时,八牛弩“一枪三剑箭”,射程远至千步,却需百人协作。
不说这八牛弩的技艺早已失传,荣龄也只在《武经总要》中见过图纸,便说千步的距离、占地极大的体积…
也只有长春观的后山有足够的空间供其布置。
此刻的荣龄正在二仙庵外,眼前是不断向上延伸,最终没入黑暗中的台阶…
她对鬼魅一般的长春道生足了警惕,因而虽觉着他们当拿不出八牛弩中伤玉皇楼中的荣宗柟,却还是怕夜长梦多,决心立时上山排查。
三月中,草木萌孽,万物复苏。
山中虽无人声,却有鸟兽虫鸣。
荣龄慢慢走入最高处的丹桂林,白日里便有些阴森的林子在此刻显得尤为可怖——
丹桂树常年青绿,经冬也不凋零,枝叶一冬未作修剪,不仅繁密堆叠,更因生长的空间不足而扭曲出古怪的形状。
枝叶向上、向外张扬,月色下如一只只挣扎着要捉住什么的手。
荣龄望着地面上被丹桂枝割得仅余寸缕的月光,心中莫名有些忐忑与不安。
她提一口气,手扶于腰间,这才走入遮天蔽月的丹桂林深处。
约过几十步,眼前忽升起一堵高墙,荣龄正要抵近探查,忽有一道劲风迎面扑来。荣龄心中一惊,腰间的沉水剑已瞬时出鞘。
剑身刺穿一截细长的“影子”,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荣龄腕间。
伴随她拔剑回撤,那截“影子”落地,淡淡的血腥味在林中散开。荣龄拿沉水剑一拨重伤的“影子”,“影子”一扭一扭,没入另一旁的草间…
是条叫春雷惊醒的蛇。
荣龄一时无语,心中的紧张也解开一些。
她再往前,终于来到那堵黑暗中的高墙前。
那墙并非由砖石垒砌,而是竹子搭建。荣龄这才回忆起,丹桂林中确有一间竹屋,建平帝还曾与白龙子在此弈棋。
因林中过于昏暗,她一时竟未认出。
这竹屋早已建造,并非新近才出现。
荣龄本能地散去几分警惕,想要离去。
可不知是否因方才的蛇血刺激,此时的荣龄嗅觉格外灵敏,隐隐的似闻到硝味。
硝味?
荣龄本已松下的心又提起。
推开竹门,瞧清屋中摆放之物时,便是见惯大世面如她,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竹屋正中并无荣龄猜测的能射千步的八牛弩,却有两尊火炮,并数筐弹药。
第98章 罗天大醮(四)
不论大梁还是前元,并不长于制作火器,火线不燃、炸膛之事时有发生。因而元军与梁军仍以刀剑冲杀为主,并不过分倚仗于此。
便是装备精锐如南漳三卫,军中也仅备有十余门火炮。
至于其余军队,诸多将士终其一生都未见过这一吐火的巨兽。
荣龄直面火炮幽黑深长的炮筒,如同直面这世间最丑恶、阴暗的人心。
片刻,她伸手抚上炮筒边沿的祝融凌云驾车图案。
细白的美人指、冷硬暴力的火器,二者鲜明、尖锐地对立,又在激烈的冲突后,呈现奇诡的和谐。
“祝融凌云驾车…”荣龄“嗬”地冷笑,若她未记错,这图案还是父王统领三军时,亲自选定的火器营图样…而那之后,枢密院与兵部再未有过更改…
因而,这两尊对准大梁储君的火炮,正出自大梁军中。
而能自军中神鬼不察地调出火炮的,除去军中第一门赵氏,她再想不出其他人。
荣龄的心中一片寒凉。
心中对于荣宗阙尚存的,因儿时记忆保留的,最末一丝勇毅、果敢的印象,随着呼吸散入空中,自此再也不见。
权势,原会让人这般不分是非、再无忠义。
荣龄并未立时毁掉那两尊火炮。
一来她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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