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南有嘉宾》90-100(第7/17页)
被中,另一只则举在耳旁。
张廷瑜握住那只因露在外头而微凉的手,本想将它放入被中,但不料,那只手如自个生了意识,缠着与他十指交扣。
他一愣,“唔,醒了?”
昏暗的帐中并无回答,荣龄的眼也仍紧阖着。
张廷瑜未抽出手,只轻轻唤道:“郡主?”
荣龄仍未转醒。
他唇边浮出一丝笑——不知何时,等闲动静都能惊醒的荣龄已习惯了他。他们像是两株相伴而生的山茶,依偎着共览这人间百年。
荣龄睡得正沉,不料本清寂一片的梦境忽裂了个缝儿,数不尽的春花春草自罅隙里吐出枝叶,绽出嫩蕊。无边东风拂过春花春草,又将她卷入半空,若一只情人的手不住抚触…
情人的手?等等。
荣龄拂开重重梦境,在昏暗的帐中睁开眼。梦里的抚触愈发鲜明、生动。
“张衡臣,你…”她推伏在自个身上的身影,“你不能日日…”
那身影抬起头来,一双的眼在暗中亦清湛有光,“这回是真醒了?”他的嗓子低哑,沾满午夜情·欲的味道,“不能日日什么?”
荣龄瞪他,“自然是不能日日…”这人也不知怎的了,这些日子不管白日里多繁忙、与赵氏如何缠斗朝事,夜里回了清梧院,总要拉着自己荒唐。
张廷瑜又伏下来,在她唇上一吻,“臣这也是为郡主好,郡主夜里觉轻,做些事能睡得更沉些…”他振振有词。
是能睡得沉些,但书中不是说,清心寡欲方为长生之道?
可惜张廷瑜已不给她思考与反驳的时间。
那白日里清正克己的张大人化作一头饿狼,裹挟荣龄纵入万丈情海中,浮浮沉沉不知归处。
很快,日子进入三月,便是北地也有了风梳弱柳千枝绿,雨润新花万点唇的图景。只是没几天,一股自苏尼特而来的北风犹带寒气,冻伤一片新绿嫩红。
可还没等人们重裹紧冬衣,潮润水汽又自南往北浩荡而来,引得燕舞晴空云影乱,人游旷野笑声频。
日子便这样有时寒、有时热,有时晴空万里,有时风起雨落,瞬息变幻,没个定数。
正如大都进入三月后的局势,波诡云谲,无一人看得清。
三月初五,礼部尚书沈道林率人进入长春观,与那位长春道祖师商议大醮当日的仪轨。
礼部掌天下礼仪、祭祀、宴享、贡举之政令,即便这罗天大醮并非官设典仪,但东宫既为主祭,大都百官、耆老俊秀皆参与其中,礼部插手其间,倒也无可指摘。
因而白龙子陪在一旁,形容谦逊。
然赵氏自不会将罗天大醮的敬天祈神的仪轨全然交与东宫。
新任的吏部郎中刘昶着一身崭新的红袍,施施然来到沈道林面前。
“沈大人,陆尚书道是罗天大醮千头万绪,本朝从未行过。未免大人一馈十起、日无暇晷,特命下官前来,襄助一二。”
沈道林“哼”一记,“刘状元这是嫌咱们祠祭司力不胜任?还是你在翰林院几月,忽对这祭祀仪轨有了心得?既如此,为何又去了吏部,不来老夫的礼部领个清贵差事?”
一句话骂了刘昶三重意思。
一则仍称“刘状元”,而非“刘郎中”,自是嫌其走妇人捷径,不大瞧得起。二是点明刘昶虽为三甲,却未依照惯例,在翰林院静心做数年编修,而是只几月便扎入夺嫡的浪潮,实是个贪权慕禄的小人。三则既为吏部郎中,却仗陆长白的权势,插手礼部之事,当真目中无尘、不知所谓。
在场诸人,哪个不是心较比干多一窍?自然听出沈道林的藏在话中的指责。
刘昶虽强作镇定,可一则不是浸淫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气量有限,二则近日春风得意,诸事顺心,许久未面对这等不留情面的指责,于是一时不能全然忍下。
只见他眸中一冷,驳道:“沈大人此言差矣。罗天大醮涉文武百官,吏部自有权过问一二。至于下官自翰林入吏部,是陛下恩典。”
若沈道林不服,自可去问问昏迷中的建平帝。
一两句话吓不倒沈道林。
“若依你所言,凡涉百官祭礼都需禀吏部而行,那祠祭司不若交与陆长白代管?至于你刘昶的调令,何时出的内阁可需老夫点明?”
刘昶由翰林院编修升任吏部郎中是二月里的事,这右迁的调令究竟出自建平帝吩咐又或是陆长白的私心尚未可知。
于是很快,不仅沈道林与刘昶,二人所领的礼部与吏部也在玉皇楼前骂作一团。
也不知谁先动的手,回过神来时,一场口舌纷争已升级为互揪长须、你推我攘的武斗。
直到新官上任的京北卫代主将牟青赶来,才半拉偏架,半分开早已没个读书人样子的两伙人。
沈道林虽嘴上功夫了得,但已是知天命的年纪,动起手来自不占上风。因牟青挡着,他叫人抓掉一把光溜顺直的胡须都没法还手。
“尚书大人,末将来迟,叫大人受惊,实罪该万死。”牟青假惺惺道。
沈道林的下颌因那把胡须拽得,肿了一大片。面对眼前装腔作势的赵氏爪牙,更气不打一处来。
“老夫听闻,牟将军的一身武艺习自凉州军,只不知这内里的心眼是否也肖极老帅?”
牟青不解。
沈道林便气呼呼指着他骂道:“你瞧瞧你手下的兵,哪个不是厚此薄彼,只拦了礼部的人,好叫他吏部暗中施展拳脚?”
不仅是沈道林,礼部诸臣都多少带了伤。
牟青自不能承认。
“尚书大人说的哪里话?末将将将赶来,尚且分不清情形,自然能劝住一个是一个。既是动了手脚,自然各有负伤。”
闻言,本一身赳赳之气的吏部小伙也装模作样地叫唤起来,仿佛他们也伤得不轻。
一唱一和的两伙人气煞沈道林。
正当老尚书吹眉瞪眼,却无计可施之际,一道奔雷一般的马蹄自长春观外的山门响至三清殿、斗姥殿,直至玉皇楼外。
礼吏二部并京北卫争执暂歇,便是那一袭白衣的白龙子也随诸人向南望去。
玉皇楼前本有一座砖石垒砌的影壁,影壁外已响起马蹄,待再过几息,黑衣骑兵才拱卫其中一道紫色身影现身。
“哟,交上手了 ?“紫色身影仍不落马,只抖了抖缰绳,喝马来到玉皇楼前的宽阔空地。
她垂着眼睫打量四周,半晌问道:“沈尚书,你没打赢?”
沈道林双手一拱,告状道:“郡主不知,这吏部欺人太甚,像是早知有这一出武斗,来的尽是些年轻力壮的汉子。加之京北卫偏私,只拦着礼部,却不管吏部的手脚,老夫虽没打赢,但也不服。”
荣龄轻轻一“啧”,未立刻出言评定。
眼瞧荣龄领兵而来,定来者不善…
牟青与刘昶暗中对视一眼,前行一步苦笑道:“郡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尚书大人既已对末将生了偏见,那末将再说什么,都是狡辩。”一句话给沈道林扣了顶无理搅三分的帽子。
他也不在此事多加纠缠,环视拱卫荣龄的黑衣骑兵,“今日郡主领南漳三卫前来,不知为何事?”
荣龄翻身下马,紫色袍角在空中划出利落弧线。
“瞧你刚刚办事不力,特来助你。”
牟青眼神一紧,连带右手无意识抚上刀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