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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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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个人,“蔺家曾去京兆尹处报案,称蔺丞阳不见了,但没几日又去销案,只说闹了乌龙,蔺丞阳是去了外头散心…”

    忽想起张廷瑜与蔺丞阳在两江会馆醉酒的画面…

    而蔺太傅,本是前朝旧臣,曾与冯家老太爷结为儿女亲家,如今,蔺丞阳的一位姑姑仍留在冯府。

    “是蔺丞阳?!”荣龄问。

    张廷瑜颔首,“不错,水芝是随我去了叶榆。”

    荣龄抽出手,“你们两个疯子!”气得推搡他胸膛,“你跟他密谋这么久,竟一句都不跟我透露!你…你就会骗我!你个王八蛋!”

    张廷瑜在黑暗中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挣扎一并拥入怀中,“是,都是我的错,你怎么骂都行。”

    等荣龄平静一些,他再抚着她的肩道:“但阿木尔,我不敢与你说,一则是自信你足够机敏,能自个猜出真相,二则,你定不会赞同我冒险,而你只需说一句,我也一定会动摇,直至放弃。”

    “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如水的嗓音响在石壁间,带来一种深水旧渊的沉静与厚重。那句“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似清泉洇下,抚润荣龄自三月起便焦躁难安的心。

    过一会,她才有些泄气地问:“可你为何非要去叶榆?”

    张廷瑜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自然有你的原因。我猜出白苏便是花间司司主时已太迟,朝中危局已成,不若破釜沉舟,剜去腐肉方得新机。”

    “腐肉”说的自然是荣宗柟与荣宗阙之争,经三月一役,觊觎东宫日久的赵氏被连根拔除,储位与江山都得以稳固。

    “至于白苏,你定也猜到,她早已将你当作窃走她人生的死敌,不会对你善罢甘休。我知道你机敏、善战,**龄,你太过心软、正直…她早已摸透这一点,定会一遍又一遍用这来伤你。”

    前有对荣宗柟、荣宗阙的心软,后有对张廷瑜的不设防,荣龄的这一弱点,已被白苏利用许多回。

    “因而,便让我替你挡住那些暗箭。她熟知你的软肋,可我更明白她的多疑、不安与自卑。”

    荣龄正要反驳,张廷瑜再道:“更何况,我有私心。荣龄,你与她有杀父之仇,我又何尝没有?”

    他的声音蕴上清寒,恍惚间像是荣龄腰间那柄的沉水剑,在月下舞出银光湛湛的锋芒。

    “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推翻那个害死我父亲的腐朽朝廷,以整个前元为他祭奠。”

    荣龄仰起头看他,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明白了。”慢慢地再靠到他胸前,不再多言。

    见荣龄不再反对,张廷瑜进一步解释,“方才我已说了以冯家为首的军功派与革新派的斗争,但在前元,并不只这两支力量…”

    “还有?”

    “是。苏昭明南逃时,曾带走一部分愚忠的清流。他们希望能培养出个刘秀,光复元室。但这些年,苏昭明倒行逆施,邵氏名存实亡。与此相对,大梁蒸蒸日上,已现盛世初景,若你是他们,你待如何?”

    荣龄略一想,“我自然后悔不已,想作大梁臣工。”

    “不错,前元中有不少人这般想。只是他们一则遭军功派与革新派压制,并不成气候,二则也因力量弱小,找不见与大梁交易的门道。既如此,不妨便由我给他们指条明路,如此多管齐下,郡主又陈兵在外,前元,不日可破。”

    张廷瑜语气清淡,仍是一副江南春深处,持伞观雨的公子模样。然而便如几百年前,同是南地出生的顾荣一柄羽扇轻挥,谢太傅于棋局间笑谈淝水之战。

    江南烟雨地,从不缺重整山河的风骨。

    但荣龄有些不安,“可你与蔺丞阳这般毁白苏墙脚,她至今不曾察觉?”

    张廷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握住荣龄的手,贴上石壁,“她不惜命我与林景润潜入上罗计长官司,冒险重启三彩山,郡主以为为何?”

    指尖传来石壁粗砺的触感,荣龄很快便想通,“也与我一般,府库空虚?”

    张廷瑜点头,“是啊,花间司虽借长春道这躯壳,重创大梁皇室。但这些年布施、传道、吸纳信徒,所费巨糜。苏昭明留下的家底早已掏空,而冯家也因收不到允诺的军资粮草,正与白苏闹得不可开交。百般无奈之际,她想到了三彩山。”

    “正因此,我与水芝方有些许机会联络军功派与清流一脉。”

    顿了顿,又问道:“至于赴三彩山这般重要的事,她只派出心腹林景润与我,这又是为何?”

    荣龄轻咬下唇,故意道:“因她很是器重你,也如我一般受情爱蒙蔽,瞧不清你的真实模样。”

    “唉…郡主,”张廷瑜讨饶,“别再刺我了。”

    荣龄这才收了阴阳怪气,正色回答:“说明,她虽掌有花间司,但手中可堪重用的人却不多。”

    否则,她不至于在如此重要的事上,冒险用张廷瑜——这人刚随她逃至前元,尚未经过几轮考验,并不能尽信。

    张廷瑜不住颔首,“正是,她命我与林景润同来,也有让林景润暗中监督我的意思。你可知,林景润正是直接杀害我父亲的凶手?”

    荣龄想起陀螺峰中,他的那句“我父亲并非林先生害的,实是荣信见威逼利诱不成,才将他投入澜沧江中…”

    他假装相信白苏编出的鬼话,与真正的杀父仇人虚与委蛇,他的这些日子过得,定也苦极了。

    荣龄攀住他的肩,认真问他,“那如今哈头陀叫我炸死了,你如何与林景润交代,又如何对白苏交代?”

    张廷瑜停了一会,再开口时语中泛

    冷,“自我来到上罗计长官司,便没想着将他们活着带回叶榆,哈头陀死得正好,至于林景润…还需郡主帮我。”

    荣龄凝眸,“哦?”

    三彩山外。

    张廷瑜自密道入山已半夜,而林景润也在不远处的林中蹲守了半夜。

    他死死盯着密道入口,眼中是蛇一般又阴又冷的目光。

    他早便劝过司主,张廷瑜此人不能信,但司主耽于情意,便是他查出张廷瑜与那群清流打得火热,也只笑了句,“他是张芜英的儿子,那伙子清流自然像是野狗见了骨头,不肯撒嘴。”

    然而,张芜英虽是清流一脉最后的脊梁,却也实实在在是摄政王,是他林景润的死敌。

    当年,便是他亲手将这不肯低头的铁笔御史丢入澜沧江中。

    因而在见到张廷瑜的第一眼起,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那是狼崽子刻意收起尖牙的伪善,是无数卧薪尝胆者超乎常人的忍耐。

    林景润不想起他那双意图不明的眼睛便不寒而栗。

    一不做二不休,他想让这双眼睛,永远不会回到叶榆。

    于是在张廷瑜离开山洞时,他想也没想便跟上来。

    果然,那狼崽子早已找到三彩山的密道,却瞒了所有人,只孤身来探。是他信不过自己,想独吞功劳,还是…

    林景润心中生出个极坏的猜想——

    还是他借机来见大梁的南漳郡主,那二人痛彻心扉的决裂、拔刀相向的伤害本就是演给司主看的一出戏?

    林景润本想立刻也跟进密道去查个究竟,可待他正要迈步,前方传来轰隆的爆炸声,整座三彩山嗡嗡震颤,抖落山巅的碎石草木,连密道处也喷出夹杂山灰的气浪。

    他有些不安地四处打量——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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