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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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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了摆手,“行了,还真要送朕入蜀地?”

    他是乔装来的南漳。

    一来要与荣龄唱一出割席断袍的戏,总不能唱到一半就跑来为她掠阵,二来君主离都赴尚有战祸的边地,总有不小风险,因而京北卫严格控制了知晓范围,仅贴身防卫的高手才知他真实身份。

    若依天子巡行的大礼,荣龄还真得一路往北送,直到将他送入四川布政司辖管的区域,将他交与布政史接手才能罢了。

    但那样,也等于昭告天下,皇帝来了南漳。

    荣邺觉得麻烦,便将荣龄赶回去。

    “行了,早日收复叶榆,朕与你母妃在大都候你凯旋。”

    离去前,萧綦好容易抓住荣龄,“郡主…郡主,臣还有一事相询。”

    荣龄对这位张廷瑜的同年印象不错,于是停住马,“箫主事,你想问什么?”

    萧綦却又吞吐犹豫,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荣龄会意,与他去到一旁。

    萧綦便像是酒瓶子起了木塞,终于顺畅地问出话来。

    “郡主,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不住吞咽唾沫,一双眼期待又紧张,“若南漳背叛大都是陛下与郡主演的一出戏,那衡臣…衡臣他是不是…”

    荣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萧东亭,倒也不愧是与张廷瑜同年的榜眼,端的神思敏捷,心境纯正。

    可惜她不能说出真相——那是只他二人,至多再加一个蔺丞阳才知晓的隐秘,便是建平帝,她都不曾透露。

    多一人知晓,深陷叶榆的张廷瑜便多一分凶险。

    她不能,也冒不起这个险。

    想了想,荣龄摇头道:“箫主事,这是两码事。”

    “若我在叶榆抓到衡…,抓到张廷瑜,我定也代你问问他,为何这样做。”

    萧綦的目光肉眼可见地灰下去。

    他行了个礼,失望又萧索地跟上北归的队伍。

    送别荣邺一行,荣龄在南漳略作修整,接着便打马南下,再度来到与前元隔澜沧江而望的重镇——上罗计长官司。

    她一面遣出缁衣卫,打探前元境内的一切异动,一面则在暗中接收荣宗柟早在蜀地为她备好的粮草与兵器。

    分发其中的几千柄镔铁刀时,她狠狠踹了几个咧着大牙傻乐的小将,笑骂道:“没出息,都给我收着些!见了前元人,该哭穷哭穷,该害怕害怕,谁把戏演砸咯,我抽谁!”

    自然地,对外时,她仍与大都剑拔弩张,夹在大梁与前元间,惶惶不可终日。

    而因手头紧张养不起兵,上罗计长官司的守卫也裁撤了小半。

    本以为这番作态会引得前元人蠢蠢欲动,但谁料,他们不仅未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遣兵骚扰,便连乌蒙的守备也松懈不少。

    荣龄与冯祈元交手数年,敏锐地察觉出一丝不妥。

    “这老东西,耍的什么花招?”

    紧接着察觉不妥的,是五莲峰的守卫。

    五莲峰也位于澜沧江彼岸,是南漳三卫突入前元的一处犄角。它在乌蒙以北,地势颇高,因而能居高临下望见包括乌蒙在内的多地情形。

    一刻前,五莲峰传回的密报便递到荣龄手中。

    “撤兵了?”荣龄眉毛微挑,颇感意外,又将密报递给孟恩等同来商议的将领,“你们如何看?”

    孟恩粗声粗气,“既然撤兵了,咱不得趁机占了乌蒙,破了前元贼子的大门?”

    另一将领显得有些犹豫,“但末将怕…怕他们是有意虚空防备,引诱我们上钩。”

    “又许是,见咱们撤了部分兵力,前元佬为节省开支,也相应地做些裁减?我可听闻,他们朝中有些风波,为的便是…”又一不惑年纪的将领右手三指攒起搓动,比的正是“钱”的姿势。

    几人说得都有理,一时间便没个定论。

    议了又议,见天色已晚,

    众人只好又散去。

    但没过几日,五莲峰并缁衣卫陆续传回消息,道是不仅乌蒙,边境至叶榆的几座重兵屯守的城池都出现撤兵的痕迹。

    这下不用再猜,也不用再等——前元定出了大岔子,此时若不趁火打劫,她荣龄便白承了祁连荣氏的血脉。

    于是荣龄连夜点兵,自上罗计长官司与五莲峰两路包围乌蒙,只猛力攻了三日,乌蒙几大城门均已告破。

    这下,便是一贯不爱动脑筋的孟恩也察觉了不妥。

    “不是…冯祈元带出的兵怎的突然熊成了这样?”他两手掐腰,在城楼远眺南漳三卫剿灭逃入街巷的游兵散勇,“先前不还嚷嚷要割了老子的耳朵去下酒?”

    他们与冯家军交手十余年,很是清楚其真实战力。

    眼下的这帮前元军,嫩得新兵蛋子似的,冯祈元从哪个山疙瘩里挖来的人?

    荣龄咬着唇想了想,接着吩咐万文林抓上十来个前元将士,一个个分开审。

    很快,十余份口供呈到荣龄面前。

    供词中虽细节有些出入,但大体都道自个是半月前自叶榆大营来的。其中职衔最高的守将更是一副桀骜不屈的样子,自称他爷爷是谁,老爹又如何位高权重,一言以蔽之便是——他可是他们家的宝贝疙瘩,荣龄若识趣就早些放了他,否则,他们全家并司主都不会放过她。

    荣龄忽略其他,只敏锐抓住“司主”这个称呼。

    她沉默片刻,问道:“你是白苏的人?”

    可白苏的人为何会出现在乌蒙前线?

    要知道,她虽掌有花间司,与冯祈元斗得正酣。可前元军自末帝时便掌在冯家手中,便是苏昭明也不得多染指…

    因而今日,冯祈元怎肯让白苏的拥趸出现在军中?

    除非是冯祈元…出事了?

    “许久未与冯老将军交手,倒是有些想念。他近来可好?”荣龄状若不经意地问。

    那小将撇了撇嘴,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我怎知道,他又不是我爹!”

    荣龄忍不住翻出个白眼,在心中骂一句,“还真是个纨绔草包!”

    本还想再问几句,恰有一药商叩开乌蒙府衙的大门。

    荣龄问清来人,立刻便丢下这高粱子弟,屏退左右,接下药商手中的信。

    若阿卯还在侧,他定会惊呼——这字迹怎与唤他去白望江捞人的密信一般无二?!不是,这写信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荣龄自然知道是谁写的。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柔下,随后一目十行,快速阅览信中的咫尺烽火。

    张廷瑜在信中告知,冯氏已与瓦底密谋,欲携元帝邵小楼南逃,向瓦底称臣。

    但巧的是,泉州文氏也恰在这时自海路登陆瓦底。

    这泉州文氏…荣龄自然还有印象。正是他们在保州与独孤氏里应外合,侵吞朝廷公款、偷运镔铁刀。

    文氏正要继续前往叶榆,一遭了毒蛇,已是面青唇白的小兵撞上他们。

    见他是元军打扮,文氏救下他,喂了些药。

    谁知这小兵襟前却掉落一封无款无识的信。

    文氏一行绝非君子,没什么非礼勿视的规矩与约束。

    他们本想看看这小元兵缘何流落至此,但这一看却看出个心惊肉跳!

    冯祈元他…他竟敢?!

    元氏忙捆了小兵,星夜兼程赶回叶榆,将人与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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