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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我心昭昭GB》100-110(第20/24页)
还未彻底掌权,若燕祯此刻宣布她的死讯,无异于自甘鱼肉,往后任人宰割。
她想要试探,或者说考验,考验燕祯是能乱中自立、稳住情势,还是会茫然无措、受人摆布……
碧蓝作底,白云缓缓舒卷。
“咚——”
丧钟贯穿层云,响彻京城。
燕昭牵着虞白的手猛然收紧,紧攥片刻,又缓缓放松。
“来人。”
“属下在。”
“邓勿怜到哪了?”
“回殿下,庆康郡主领凉州军五千,于关内界待命。”
燕昭望着京中方向,听着自己丧钟,算着距离时间。
除了绷紧的额角,面无表情。
“传令,即刻开拔进京,诛伪帝,肃国本。”
皇亲薨逝,鸣钟六道。
钟声止,马车启动,虞白慢慢回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那我们去哪?”
“长陵。”-
虞白心中有愧。
听见长陵二字时,他第一反应是那方温泉。
绕行跋涉进了深林,远远望见那件荒废古寺时,他脑海浮现的回忆也与眼下的紧张情势毫无关联。
直到听见马蹄声靠近,他杂乱的思绪才勉强镇定下来。然而很快,等他看清马背上载着的人,又愣住了:“怎么是他?”
荆惟仍骑着那匹瘦马,马背上趴着个人。
那人狼狈至极,像从泥里滚过又从河里淌过,却又脾气很大,官话混着西北话喊个不停。
气若游丝,但骂的很脏。
荆惟阴沉着脸,脸上嫌恶之色藏也不藏,勒停了马她立即翻身下来,朝着燕昭拧起了眉:“你给我安排的这是什么差事?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工夫……”
“给你加钱。”
荆惟满意点头,转身一拍马颈,马儿猛地扬蹄,背上趴着的人咕咕噜噜滚了下来。
这下他想骂也骂不出来了,趴在烂树叶堆里干呕。
燕昭迈步上前,停在较为安全的距离,刀柄抵着他翻了个身,又拨开他散乱不成样的头发。
确是熟悉面孔,但早没了上次见时的意气。被当个货物一样运到长陵来,他面如菜色,快和身下的烂树叶没区别了。
但燕昭却没什么好气,若上次问他时他坦言相告,不就能少挨这一遭了。
她沉下声音:“解药在我手里,少耍花招。神女让你过来,要做什么都清楚吧?”
暴躁郎中有气无力睁开眼,半晌终于开口:“呕——”
等他清理恢复用了两刻钟,了解情况又过了两刻钟。
暴躁郎中姓金,叫金吾,汉人,生于医家却喜用毒,十余岁时被赶出家门,辗转拜一西域毒师为徒。
后来边境开战,金吾意欲回乡报效,却不想费了半条命回到故土,却被视为异乡叛徒,无人能容。
年逾四十,金吾在凉州开了家小医馆,勉强糊口。
本以为前尘已去,却不想那日两人突然来到他医馆,问起他曾无比熟悉的金石之毒。当时他只觉触及旧事心中烦闷,事后越想越警觉,当晚便卷了细软逃了,却不想还是被抓了来。
“当时你闭口不谈,是怕师门报复?”
燕昭敏锐地捕捉了关键,“这个你放心。只要你为我解清了毒,我保你终生。钱财住宅户籍,都不是问题。”
金吾颇为诧异地打量了她一眼,有些意外解毒的对象是她。
他亲手调配的秘毒他如何不知,中毒者要么狂躁暴虐要么神志不清,这般镇定冷静的还是头一个。
燕昭不知他所想,以为他在拿乔,眼眸微眯,反手取出个瓷瓶,“还是你想先看看这个?”
月前谢若芙来信时,将这瓶药一并送了来。
小巧瓷瓶洁白无害,牵着的却是这个中年毒师的性命。
金吾一看那无比熟悉的药瓶,就止不住叹气。
月前他打定主意逃往外地,临出凉州前却被从前的老顾客拦下。阿赊若芙与他做过数次交易,交情匪浅,这回开口就要买他一种剧毒,且包圆全收,出手极为阔绰。
金吾想着既要跑路,银钱必然来者不拒。
可谁曾想那毒刚卖出去,接着就灌进了他自己嘴里!
然后他就在这了。
“实不相瞒,当日我是冲动了,但说的不是假话,”金吾指的是那句「回去等死」。
“你威胁我也没办法,那毒是我自己制的,再过五日我会全身溃烂而死,我知道,但真的没办法……”
燕昭缓缓捏紧了瓷瓶,但面上半点不露:“什么意思?”
金吾又叹了口气,不知是受剧毒威胁,还是颠簸一路已经没脾气了,半点不再隐瞒:“金石之毒与寻常毒物不同,毒素沉积脉络,不是用药就能解的,须得施针放血引出毒素。但你看我……”
他伸出右手,几人这才注意到他手上一直裹着围布。纵使方才狼狈成那般模样,也不曾叫人看见。
围布一圈圈拆下,露出的是被各类毒物侵蚀得斑驳的拇指,和光秃秃的手掌。
“当年我执意回乡……”
背离师门者,断四指。
燕昭望着金吾手上可怖的疤痕,忽地不合时宜想,当时金吾想冲虞白动手,她威胁了句什么来着?
——手不想要就直说。
这种威胁旁人能听两次,金吾只能再听一次,倒也可怜。
她迅速压下这怪念头,方才那阵紧张也过去了,她松开解药小瓶收回怀中,“这不难办。”
金吾一愣,恍惚看了看自己残废的右手。
他有些怀疑以为面前这人已经疯了,只不过症状不同,她疯得很冷静。
却见她微抬了抬下颌,目光清明,“手不能用了,脑子还可以吧?”
她拍拍身旁一直安静待着的少年,“教给他。”-
密林幽深,天色暗得很早。
事先有所安排,一应物什都备好了,古寺里灯火通明。
破败的殿门也修缮过,门板虚掩,除非靠近不会有人发现。殿门外一片狭窄的亮光里,燕昭满不在乎地席地而坐,旁边是不得不留下的荆惟。
若此时出入密林难免引人注意,也是为了多个人震慑,以免金吾不老实,或其它突发事件。
荆惟嫌地上脏,就抱臂站着。
“你就让他现学,学完立马在你身上用?”
荆惟往殿内望去,正看见一包银光闪闪的细针,不自觉打了个寒噤,“第一回见你我就知道,你就是个赌徒。”
燕昭瞥了她一眼,不做分辩。
“你来时京中如何?”
长陵离京不远,但也有段距离,马车颠簸彻夜,又在这里等了荆惟小半日,现在已是她「死」后的第二天了。
“我连大路都不敢走,还敢进京?”
荆惟站累了,屈膝蹲下,“只在沿路听说了几句,说在准备长公主丧礼。不是我说,你们干大事的人都这么着急吗?不得停灵七日,再游街什么的……”
那叫送葬。
荆惟不通这些繁文礼节,燕昭此时也无心纠正。她撑着下颌,望着郁葱树冠间漏出来的一点蓝天,心想,张为不可能有耐心停灵七日。
五日……甚至三日。
张为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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