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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探花郎她是臣妻》60-70(第5/16页)
走到窗前观望。
只见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穿着一身戏服,正围着她屋外院落的那口井打转,脚后跟轻惦,步履稀碎却快,像极了戏剧里的花旦走路。
那人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停住脚步,惨白的手里捏着一只木梳子,透过月光,以井水为镜,梳起了头发。
这一幕看得沈沉英心里发毛,她轻捂着嘴让自己不发出声音,目光盯着那道身影,看着他像昨日一般又消失在了拐角处。
下一刻,她不顾内心恐惧也推门而出,紧随而上。
那个身影一路行至梅园,登上了第一日她看戏剧的台子上,开始舞动,歌唱,演绎着和那日一样的戏剧。
这下子,沈沉英彻底看清了那人的面貌。
居然是慕少恒……
只不过和那天不同的是,他演绎的不再是书生,而是死去的三娘。
慕少恒一身华美的戏服在月色的印照下,显得晦暗阴郁,他一边舞动,一边唱着情曲,深情款款,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满腔爱意唱于书生。
曲儿唱完了,他停在梅树前,嘴里念叨着:“梅娘……梅娘……”
“见我一面吧梅娘,见我一面吧。”
罗梅娘……
沈沉英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
传闻梧州知州慕少恒曾是个草根出身的穷书生,年少时屡屡落榜,身边只有一个发妻与他互相扶持,相互照应。
一朝慕少恒高中,得苏闫引荐重用,一路高升,逐渐摆脱穷酸书生的名头,成为梧州的知州。
可同年,少年发妻罗梅娘突发恶疾病逝,少年郎再不嫁娶。
沈沉英在来前便对他有所打听,也知道他夜半三更唱戏的惊悚传闻,只是看他这副眼神迷离无神的模样,她猜测是梦游,而不是什么鬼上身。
结果也确实如她猜测一样,慕少恒的脸朝向她这处时,并未有任何异常举动,像是看不到她似的。
她缓步上前,索性坐在了看台中央。
慕少恒依旧在唱戏,舞蹈,一会儿是撒扫模样,一会儿是庖厨模样,一会儿又在梅树下刨土,似乎在掩埋着什么。
沈沉英注目望去,发现他刨了半天,就刨出一把有些破旧的木簪,上面早已布满腐迹,泛着异样的紫,像是陈年沁入其中的红色染料经过风霜雨雪而变了色。
虽然木簪做工普通,但料子是上好的沉香木,如果不是埋在树下,应当可以存放得如同新制的一般。
她不自觉也走上前去,同慕少恒一同蹲在梅树下,一面看那把木簪,一面看向慕少恒那张清冷却满是悲伤的面庞。
“梅娘,等我高中了,就给你换一把金簪,你不必羡慕其他夫人,她们有的,你也会有。”
“梅娘,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与其让孩儿跟着我受苦,不如让他晚些来到这个世上。”
“梅娘,你要把身子养好,不然你怎么享受官家夫人的生活呢。”
“梅娘,我中举了,我们马上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只是这段时间我很忙,可能不会经常归家,你要好好保重身体。”
“梅娘,如果我做了违心的事情,但是却能以此获得我想要的一切,你会不会怪我。”
第64章 囚禁“什么违心之事?”沈沉英忍……
“什么违心之事?”沈沉英忍不住问道,完全忘记此刻慕少恒是梦游的状态,无法回应她的问题。
可莫名的,慕少恒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侧过脸看她,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看。
他说:“苏大人说,只要把徐大人的印偷出来就好。”
沈沉英疑惑,不知道慕少恒这是醒了还是依旧在梦中,但她仍然问道:“偷什么印?”
“让瓦剌细作通行的知州私印……”
瓦剌细作……
沈沉英这才反应过来慕少恒提到的徐大人,正是徐穆。
徐穆在梧州做知州时,梧州曾发生过一起瓦剌人屠民的暴乱,还攻破了梧州边境的县乡,若不是朝廷及时增援下来,怕是梧州就被攻陷了。
而此事也被徐穆的下属陈德明曝出来,指证徐穆偷偷给了瓦剌人通行文书,这才给了瓦剌可乘之机。
也坐实了他通敌叛国的罪证。
“你是说,通行文书是伪造的?徐大人根本没有勾结瓦剌是吗?”
沈沉英有些激动,她看着精神迷离的慕少恒,手都不自觉颤抖了起来。
可慕少恒就像是没有魂的行尸走肉,仍然不停地挖着梅树下的土堆,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掩藏在这棵树底下似的。
“如果是这样,那苏闫又是怎么知道瓦剌人要入梧州的?”
“为什么不回答我?”
“是因为无颜面对梅娘吗?”
闻言,慕少恒手底下的动作才慢慢停了下来,缓缓将眼神移至沈沉英,满目悲怆。
“梅娘……”他轻唤了她一声,嗓音微哑。
沈沉英眼睛有些干涩,她同样悲悯地望着慕少恒,嘴唇欲张不张的。
“你终于肯见我了。”慕少恒将她一把拥入怀中,仿佛找到了自己丢失了多年的宝物,力道紧的沈沉英都无法挣脱了。
她本想推开他,可肩膀处传来的温热濡湿感让她浑身一颤。
她果然没猜错。
慕少恒第一眼见到她时的失神,以及后续说对她一见如故,都是因为……
她与他的亡妻罗梅娘,长相相似。
“你怎么可以帮着苏闫构陷徐大人呢?”
“徐大人对我们有恩不是吗?”
沈沉英索性也来个罗梅娘上身,借此套出些慕少恒的话来。她记得没错的话,在慕少恒苦读赶考那些年,徐穆没少接济他们这对年轻小夫妻,以至于在徐穆倒台后,还有些人都在暗地里指责慕少恒见利忘义,为了仕途二话不说就站队苏闫,急与徐穆撇清关系。
而在他成为知州那年,妻子病逝,也被人说成是他的报应。
“可是梅娘,如果一辈子跟着徐大人在梧州当个清贫的小官,我何时能被官家看见,何时能登上高位,何时能也让你成为别人敬重的官家娘子呢?”
“凭何那些毫无建树,只知道阿谀奉承,四处敛财之人能加官晋爵,而我们真正在为朝廷做贡献的人,一辈子就只能籍籍无名?”
“徐大人对我们好,他淡泊名利,为官清正,可他偏偏有个位高权重的太傅老师,在梧州这种苦寒之地顶多待个一年半载的就被召回京了,可我呢,永远只能当个小小的县令吗?我不想,梅娘。”
沈沉英默默听完,内心百感交集。
追名逐利没有错,但慕少恒错就错在,他在名利场上,害死了好人。
“可我不想成为什么高高在上的官家娘子。”沈沉英有些难过,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共情了死去的罗梅娘,“更无法看着曾经那样意气风发的你,变成一个唯利是图的奸佞之人。”
“你高中那年,婆母曾要你休弃了我,转而去迎娶知县的女儿,可你宁可和家里断绝关系都不曾抛弃我这槽糠之妻。”
“我以为你不会是那种背信弃义之人的,至少不会背叛徐大人。”
慕少恒慢慢松开她,目光也逐渐清明了起来,也不知是否清醒了,又或许早已清醒,却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
他伸手想要抚上沈沉英的面庞,却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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