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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秋归风烟录》30-40(第14/18页)
度出兵剿匪,而后却一齐‘消失’。那可是一百多个大活人啊,陈大人常年在益都府辖,又身为父母官,想必也听说过此事。”
甫一见面,君实这是干甚?当堂对质吗?
仕渊坐立不安,拿脚轻轻顶了下君实,可君实不为所动,依旧凝视着陈潜。
好在陈潜芝麻小官见惯了这种场面,未显露丝毫不悦。
“此事虽与我临朐县无甚瓜葛,不过在下茶余饭后,亦听到了不少风声。”陈潜回道,“据说那折子是直接递到达鲁花赤纯只海那里的,并且纯只海也应了下来,同意鲁南各县征收束薪。县城不掌兵权,只有民兵,而各州府又不愿出动官兵。好巧不巧,那时赶上密州饥民闹事,莱州又爆发了时疫,剿匪一事便被搁置了。”
事关自己家乡,纯哥儿立在一旁听得格外认真,却还是一知半解,俯身对君实耳语道:“为啥各州府不愿出兵啊?”
“因为‘两个天’……”君实近身贴耳,“此事若成,乃是达鲁花赤广纳民意,
出面剿匪。鲁南州府折损了自己的兵力,却为他人作嫁衣裳。若剿匪不成,鲁南民众又一次白缴了钱,民怨沸天,只会怪州府无能。”
一方小桌,纵使耳语,陈潜也将这话听了个囫囵。
“陆公子明眼人,一针见血。”他苦笑道,“但州府的为难说服不了那一百来号书生。他们见益都府迟迟没有动作,便直接去燕京大兴府告御状。一开始只是静坐绝食,没两天就开始闹了,结局自是被捉拿并押解回州府收监。唉……”
他叹了口气,“蒙人入主中原后,北方科举断了这么些年,年轻书生们没处使力,便意气用事了。鲁南州府汉人居多,多少也能理解,一般碰上这种事儿,关上两天让他们冷静冷静,也就放了。”
“此言差矣。”君实道,“为生民立命乃是读书人的本分,怎地如今倒成了意气用事?江湖匪寇尚且讲究拿钱办事,官府征了束薪却说自己有难处?”
他尽力使自己语气平和,桌底下却还是挨了仕渊一脚。
“就事论事罢了,横竖跟咱们也没太大关系!”仕渊赔笑道,“陈大人也是读书人,这些道理还用你说?”
他转而面向陈潜,赔笑道:“陈大人有所不知,那群书生确实于半个多月前被放了,但尚有十二名领头的不知所踪。啧,我这同窗听闻此事,这些天一直担忧啊,一担忧就容易上火,一上火就容易——”
“秦大人!”
话音未落,一名红袄小兵火急火燎地向食肆跑来,立定后道:“报!几个蒙人带着一队府兵,来,来抢粮了!”
摩云鬼军非鬼也,太平车旁不太平——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秦怀安脸色煞白,连一直好脾气的陈潜都咬牙切齿:“欺人太甚!秦大人先火速赶去救急,尽量拖延,我这就去找通判大人!”
一众人交换个眼神,陈潜一溜烟骑上了他的小毛驴,向阜财门方向急奔,秦怀安也急忙招呼众人往马车上跑。
末了,还是燕娘断后,扔了粒碎银在桌上,再次做了那冤大头——
驿站院墙外堆着几十辆满载的太平车,院门口围满了人。
李家军几十人挡在太平车前,正与近百号官兵对峙。红衣对皮甲,端得是剑拔弩张。十余名驿卒夹在其间以免大动干戈,驿长驿丞不停调解,急得满头大汗。
为数不多泰然处之的,是官兵身后的五个蒙人。
他们身着质孙服头戴瓦楞帽,坐立于骏马之上,睥睨着眼前的混乱,仿佛五座山峰压阵后方,岿然不动。
仕渊从未见过蒙人,更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发式,便放慢脚步多看了两眼,却还是被秦怀安推搡着进了驿寮。
门一关,外面的熙熙攘攘便与这四位“随行家属”无关。整个驿站的人都跑去门口当和事佬了,这驿寮里自是没人。
纯哥儿逮着机会便往氍毹上一躺,闷头睡大觉;君实与燕娘不嫌累,贴着房门探听着外面的动静。前者端的是忧国忧民,后者约莫是扒墙根扒惯了,天性使然。
只有仕渊一人逛来逛去,东翻翻,西碰碰,仿佛下一秒就要掏钱买下这处“旺铺”。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是淘到了宝贝,在一书案前新奇道:“快来快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纯哥儿醒了,三人火速凑上前来,见书案上放着一摞海捕文书,第一张海捕令通缉得是位采花贼。
“无聊!”燕娘翻个白眼转身欲走,又被仕渊硬拉回来。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两张!”
仕渊从中抽出两张海捕令,其中一张并无画像,甚至连描述都只寥寥两句,唯有“缉拿叛军首领塔里江”几个字摄人心魄。
另一张上面赫然画着一位披头散发的贼人,嘴脸有如钟馗行走人间。而往下细细一读,这凶神恶煞的罪犯,竟是塔斯哈!
燕娘当即笑出了声,连纯哥儿都不禁咋舌:“塔斯哈凶是凶了点儿,但哪里是这副赔钱样儿!”
“或许人们更愿意相信一个作恶多端的山贼,一个女真余孽,就应该是这幅模样。”燕娘言语间颇为无奈。
纯哥儿也不禁嗤鼻:“海捕文书画成这样儿,能抓住人才怪呢!”
“非也,海捕文书最重要的根本不是这画像,而是底下的这几行字,以及赏钱。”
君实点了点第一张文书底下小字,“就好比采花贼这一张,大街上的男子半数都是这般样貌,但有几个是穆陵人、口吃、身高五尺八,且右颈生两痣的?更何况犯人就算在逃,也得吃饭住宿。沿途目击人为个赏钱你一言我一语地上报其行踪,你觉得犯人还能逍遥几时?”
“话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仕渊犟道,“这塔里江、塔斯哈兄弟俩都逍遥多少年了,官府不依旧拿他们没办法?”
他只在浴池里细细打量过塔斯哈。回忆着特征,他提笔蘸墨,在塔斯哈画像两耳处各补了只耳环,将一头炸毛改成披肩虬发,又在底下标注一行字曰:此人实则颇俊,胸前腰下各有猛禽一只。
“乡亲们,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仕渊撂下笔,望着画像喃喃道,“恭祝阁下早日落网,也不枉小生鬼门关走了一遭。”
念完标注,君实头疼不已,白了一眼手欠惹事的仕渊。纯哥儿则一边比画,一边笑问“有多猛”,不料挨了一记头锤。
燕娘狠狠瞪向仕渊,嗔道:“下流!塔斯哈原本还要请你去帐内喝酒吃肉,你抢了他的爱马不说,就这么对人家?”
“我陆秋帆岂能因这点小恩小惠,而纵容虎狼横——”
“等等!”君实蓦地打断仕渊,惊异地望向燕娘,“你说塔斯哈原本要如何?”
燕娘方才只是随口一提,不想君实反应如此大,便解释道:“我父辈曾于塔斯哈有恩。为报恩情,又为表歉意,他曾邀请我们四个一齐回摩云崮。他帐内有好酒,还可以涮鹿肉——”
“帐内!”
君实两眼放光,“难怪当年剿匪时,官兵连山寨的门都没有找到——因为摩云崮根本没有山寨,只有行军帐!”
“原来如此!”仕渊恍然大悟,“山寨的具体所在乃是机要,所以势必会在周边设置许多岗哨。”
君实点头道:“陈主簿讲的那些坊间传言并非空穴来风,这下全说得通了。什么剿匪当日蒙山上空群鹰盘旋、狼嗥不止,其实只是那些岗哨在传递讯息。”
“阿朵与那大肥秃养犬放鹰,定是众多岗哨之一!”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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