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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秋归风烟录》40-50(第11/16页)
田垄上,岔路间,马蹄隆隆,黄尘四起,一队骑兵正飞驰而来。
马上官兵们端着弓,接二连三地向田间放出冷箭。而那青纱帐内窸窸窣窣地拖出一条短线,似有蝮蛇曳地,偏偏教那冷箭射不中,眨眼间离官道只剩二百步。
不知来者何物,燕娘抽出释冰剑,探出半个身子在马车外,但听“嗖”、“嗖”两声炸响,那窸窣声在田野的边缘没了动静。
骑兵们在岔路口勒马,其中两名下马提枪,小心翼翼
地滑下田垄,走入青纱帐内查探。
燕娘与远处骑兵们心照不宣地候着,怎料两名兵士许久都不出来,渐渐地没了动静。
暖风掠过,葱茏的野高粱穗子抖擞,莠草似的禾杆弯了腰又直挺起来,裹挟着不得而知的秘密。
马上士兵们面面相觑,望向了队末一高鼻深目之人。
这人身着青罗质孙服,似乎是首领。他手中弯刀飞快地点了四个人,叽里咕噜地嘱咐了句什么,做了几个挥砍的动作后,四个倒霉蛋再度下去查探。
四人一路砍着高粱摸索,在野地中荡出几道鬼画符,依旧无甚所获。就在他们放松警惕时,又听“嗖”地几声,梨花飞弹打在了周边几株枯杆败草上,瞬间燃烧起来。
倒霉蛋们一惊,嘴中骂骂咧咧,推搡着撤出野高粱地,站在田垄边看戏似地张望。
火势越来越大,不消片刻便蔓延开来。青纱帐“哔卜”作响,乌黑的浓烟罩住了满眼的葱茏,带着热浪向官道马车处袭来。
仕渊挪到了架座上,拍了拍燕娘,道:“他们不是来抓我们和秦大人的。我们莫要惹事上身,赶紧走!”
他拉起缰绳,一声“驾”后,马车向前进发。经过岔路口时,他微微侧目瞟了眼那燃烧的青纱帐,纵然好奇,却还是继续走了下去。
心生惋惜间,忽听田垄下传来了“哇——”的一声婴孩啼哭,仿佛这片野高粱地突然有了魂灵,在反抗野火的屠戮。
这哭声响彻天地,驾座上的仕渊燕娘听到了,车内的君实纯哥儿听到了,岔路上的骑兵们自然也听到了。
几名骑兵二话不说,策马冲下田垄。然而这青纱帐高过了马头,又伴有火光,无论他们如何驱策,座下马儿都不敢近前半步。
马嘶萧萧间,兵士们张弓搭箭,朝哭声方向一通乱射。
婴孩的啼哭声愈发凄厉,终于,自那滚滚黑烟中闯出来个披头散发的男人。
男人身穿苍绿短衫,怀中绑着个襁褓,身后背负个七尺长的布袋,里面似乎装着把铁器。他双手捂着口鼻,三两步便跃上了田垄,生了风似地在官道上飞奔。
可惜两条腿的终究跑不过四条腿的,没多久骑兵就追了上来。
自知无路可逃,男人解下襁褓放在路边,转身准备迎敌,熏黑的面庞上徒留两只血红眼珠,仿佛刚从泥潭爬上来的厉鬼。
瞪着再度张弓搭箭的骑兵们,他解开了背后布袋的封口。待对方第一支箭羽离弦时,他猛地欠身后踢,左腿窝夹住背后掉落的庞然大物,同时另一只手后探,握住布袋中露出的长柄。
电光石火间,一把七尺锃亮的斩|马刀亮出,在男人身前回旋数圈,将扑面而来的箭矢斩了个稀碎。
这斩|马刀刃长三尺,柄长四尺,立起来比一个成年人还要高,却被男人舞得虎虎生风。骑兵近在咫尺,他没有回头,而是压低身形迎面冲了过去。
脚下蛇行鹤步地躲着箭矢,男人与头位骑兵照面,紧接着他一个滑跪在地,手中斩|马刀一横——马腿被齐膝斩断!
骑兵跌落马下,使得紧跟而来的第二排、第三排骑兵连带着遭殃。男人毫不含糊,刀柄在地上一杵,撑起身来,几个横踢将来人踹翻在地,身姿恍若旌旗展开,又借着倒地的马儿腾空一跃,双手一挥间,将近身的骑兵斩落马下。
不经意间,仕渊勒马已久。他心惊胆战地看着男人突围,见路边襁褓中露出个小脑袋,正望着那片混乱,声嘶力竭地喊着“爹”。
接二连三的骑兵赶至,黄尘中看不清男人的身形,只听他破釜沉舟地怒吼着,与来者缠斗起来。
就在他鞭长莫及的角落,三名摔落马下的兵士提起梨花枪向襁褓处奔去。
仕渊急得四处摸索趁手之物,一转眼,燕娘已飞身而去,将伸手去抓婴孩的小兵踹下田垄,还不忘挑了他手中的梨花枪。
她定住身形,以新学的那招“冲波逆折”连连荡剑,拍晕了另外两位士兵。
这下脱不了干系了!
仕渊一拍脑门,打算趁大部队人马没注意,将燕娘偷偷拽回来。下车后,却见那孩童拽着燕娘的衣角,嘴里不停央求着:“爹爹是好人,救救他吧……”
燕娘抬首,面颊上竟挂着一滴泪。她遥望着仕渊没有说话,眼中满是怜悯和……不甘。
心中蓦地一紧,仕渊长叹一口气近前而去,张开双臂,手指抖了抖。
她即刻会意,将孩童抱起,凌空抛给了仕渊,随即拔出释冰剑,飞向那片黄尘。
男人已然杀红了眼,满身皆是刀伤,在高头大马间左支右绌。一不留神胸口一声闷响,他被马蹄蹬倒在地,鼻腔喷出血来,斩|马刀随即脱手。
无力回天之时,眼前落下一个月白色的倩影,如拨云见日般替他化解了头顶的弯刀。
抓紧时机,男人一卯劲,再度握紧刀柄,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手起刀落,又将一骑兵连人带马斩翻。
战局冷不丁多了一位“江湖高人”,剩余骑兵们纷纷调转马头退后数步,围着眼前一男一女打转,谁也不敢冒然近前。
他们大部分人的箭囊已然见底,异族人首领咕哝了一句话,骑兵们纵马前踢,接连不断地朝包围圈内撩起沙尘。
地上的燕娘与孩童父亲被黄尘与滚滚黑烟罩面,很快便睁不开眼。但凡马上之人朝地上射几只乱箭,二人必然讨不得好。
危急中,男人与燕娘背靠而立,低声道:“姑娘轻功卓绝,速速撤离,我来断后!此乃我命中劫数,烦请将我儿托付良人。”
“你懂什么!”
一句恳求换来了一声责备,男人怔了须臾,不再作声。
燕娘愤然,欲动用真气荡开眼前一方烟尘,却迟迟周转不开。
马蹄声不断,男人再度挥刀,不料砍了个空——什么也看不见!耳畔隐约有张弓搭弦的声音,二人进退两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嗖”地一声鬼响刺破烟尘,梨花爆裂,有人哀嚎着跌落马下。
“嗖——噼!”
又有一人跌落马下。
“嗖!”
“嗖!”
一发、两发、三发……接连好几发梨花飞弹自远处袭来,“噼里啪啦”仿佛过年一样。
陆陆续续有倒霉蛋被射落马下,而烟尘中的燕娘尚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隐约看到那异族人首领冲她二人点了点头,最后带着一众骑兵离去。
燕娘不明所以,眯着眼走了几步,纯哥儿小跑着递来一个水袋,她赶忙冲洗双眼。
待视线清明时,却见仕渊跪坐在田垄上,双手乌黑,身前散着几支长枪与竹管。
他视线呆滞,丢了魂似地盯着自己的黑手,良久才开口道——
“我……我杀人了……”——
作者有话说:元宵节没吃上元宵,还好多码了几章,接下来的三天连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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