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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秋归风烟录》40-50(第13/16页)
给王侯将相养马的算哪门子的村夫?俺就是乡野村夫!俺们那儿就没有说话这么文绉绉的!”
“他定是当过兵!”仕渊补道,“这人对官兵的套路清楚得很。小时候,我外公就老管他军队里的兵油子叫‘丘八’!”
“确实。”燕娘蹙起眉头,“方才与官兵交手时,我就站在他身后。他内力刚猛,绝不是看家护院的路子。还有那莫名其妙撤退的蒙人首领……”
“大姐说得对,俺也瞧见了!那首领离去前还对他点了点头!”
一阵唧唧喳喳过后,仕渊蓦地站起,“咣”地一声撞上了蓬顶。
“你也猜到了。”君实讳莫如深,“所以我们该怎么做?”
纯哥儿一头雾水:“猜到啥?要做啥?”
君实凝眉,肃然道:“这位武功盖世的父亲,正是私自救下告御状那十二名书生的军爷。”
“你们怎么知道的?”纯哥儿依然没反应过来,“海捕公文咱都看过,画像里的罪犯眉毛缺了一块啊!”
“这小伢儿真是急煞人也!”
仕渊抬起乌黑的手,在纯哥儿眉心抹了一下,“这不就补上了嘛!不然他满脸是血,干嘛只擦两个脸颊?”
纯哥儿顶着“一字眉”,又听君实道:“况且你不觉得‘马老四’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太过敷衍了吗?”
“那算啥……”纯哥儿颇有些委
屈,“俺爹还叫‘李仨儿’呢,这——”
“你们能确定吗?”燕娘打断了纯哥儿,拿起释冰剑正色道。
仕渊郑重地点了点头,与她心照不宣地对视须臾,随即一前一后地下了车。
“欸?少爷大姐这是去哪儿?等等!”
纯哥儿欲下车,却被君实叫住了。
“让他们去吧,人多了反而添乱。”君实语气淡然,锁链下的双手不自觉地攥起。
“这世间唯一知道陵川郝伯常下落的,只有这个‘马老四’。而能救那十四个人的,只有我们。”——
仕渊随燕娘下了田垄,朝着马老四离开的方向走去。为避免被发现,二人只能沿着野高粱地的边缘前进,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便一头钻进那青纱帐。
走走停停一阵,仕渊沾了一身脏泥败草,发冠也歪得不成样子,可那小径的尽头哪还有马老四的身影?
“他们应当是抄近路了。”燕娘捡着他头上的草叶道,“我先行跟上他们,你慢慢走便好,尽量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仕渊正着发冠,应声道:“好,悄悄追踪即可,莫要打草惊蛇。我若实在寻不到你,就会在日落之前回到马车上。还有,那个……”
他清了清嗓子,“为人提心吊胆的滋味确实不好受……旁的什么都不重要,你回来就好。”
燕娘怔了须臾,下一刻月白色身影与暖风同起,消失在无垠的青纱帐间。
蛙鸣四起,叶浪滔天,蚊虫搅得人心烦意乱。
莽莽原野,野高粱遮天蔽日,完全看不见前路,更遑论寻人?
仕渊追得气喘连连,夹在叶杆之间进退两难。脉搏声如擂鼓,他暗暗嘲笑自己就是个累赘,懊丧间,发现前方野高粱蓦地短了一截,形成了细长的一列暗线。
高粱茎秆被齐腰斩断,不像是大开大合的斩|马刀所为,那便只能是燕娘的释冰剑。
在青纱帐中来来回回地钻了一阵,他发觉方圆几十丈内,全是这样的暗线,而所有的暗线皆指往一个方向。
这是燕娘留给他的“罗盘”!
他寻着这方向标一路前行,不出多时,眼前渐渐开敞。野高粱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芦花,满眼青葱忽如覆雪,白穗搔在面上,迷人眼眸。
不经意间,又是一阵熟悉的幽香扑鼻。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口鼻,将他往后一带,二人双双伏倒在芦花丛中,天青色与月白色交叠在一起,很快又分开来。
燕娘堵着仕渊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扒开身前一丛芦苇,指了指远处。
就在这铺天盖地的野高粱地中,隐藏着一洼水塘,而水塘对岸站着的,正是马老四。
仕渊蹲在芦苇丛中,见他先是警惕地打量了四周片刻,随后鼓起腮帮子,学了几声节奏怪异的蛙鸣。
对岸一阵窸窸窣窣草叶声,片刻后,自青纱帐中走出一个人来,紧接着又有第二人、第三人。
这些人个个身着脏污囚服,发髻乌糟散乱,身形羸弱不堪,怎“狼狈”二字能蔽之?
陆陆续续地有人自青纱帐中走出。待来人开始与马老四攀谈后,仕渊默默一数——
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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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现在该怎么办?”燕娘在仕渊耳边轻声道。
仕渊思索了一瞬, 扬起嘴角:“不期而会,权当‘结善缘’了。交际场上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他站起身来正了正衣冠, 拨开苇草, 冲水塘对岸朗声道:“愿下一明诏, 以正九州冠,风四方而动天下!”
对岸人闻声,觳觫着扑回青纱帐,直到察觉来人口中诵得是《河东罪言》,才陆陆续续又钻了出来。
除了那“马老四”,唯有一人临危不乱。此人清癯瘦削,笔直端方地立于河塘岸边, 一手背于身后,回首间目光矍铄又警惕, 纵使蓬头垢面, 也难掩书生意气。
仕渊对那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扬州观琼书院陆秋帆,拜见陵川郝伯常!”
囚犯们纷纷望向为首那人,交头接耳间, 仕渊已同燕娘绕到了河塘另一边。
“马老四”怀中的小宝见二人走来,揉揉眼睛, 张开了小手:“是恩公和恩……恩娘!”
“咱们小宝生着病呢,还这么聪明!”
仕渊碰了碰小宝的小肉手, 言笑晏晏,“但怎么把这位美人姐姐喊低了一个辈分?当心她凶你!”
众人无意间放松了些警惕, 那为首者行了一礼,道:“这位陆公子想必认错人了。我等并非河东陵川人士,更未曾听说过什么郝……郝伯常。”
仕渊眉眼弯弯地扫视着面前众人, 在水畔逡巡,好似巡查兵士的伍长。
“张驷,涿州范阳县人,前探马赤军百户,驻守开封府杞县。四月初十,奉军令押解钦犯,至大名府时重伤随行军士九名,私放钦犯十二名后往东平府方向逃窜……海捕公文是这么写的吧,张驷?”
他蓦地停在“马老四”跟前,叹了口气,“这‘马’字和‘四’字放在一起,正好是个‘驷’字。想来我们乍一问名号,你念在我们是救命恩人,并未全然撒谎。”
小宝一双天真的圆眼睛望向父亲,而男人只揽了揽襁褓,道:“纯属巧合。我一早便说过,我就是个养马的乡野村夫。”
“养马的我信,但乡野村夫我不信。”
仕渊微笑着指了指男人身后的斩|马刀,“你这大家伙品相非凡,绝非民间铁匠铺能打造之物。再者,这可是官府军司都严禁的兵器,除了探马赤军,谁配得上?”
“恩公高看在下了,这刀是一贵族王公赏给我的。”男人依旧不为所动,“况且斩|马刀是汉军兵器,而探马赤军绝大多数是蒙人,配得是弯刀弓箭。”
“哦,是这样……恕我孤陋寡闻了。”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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