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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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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

    村中已两个月无疫病出现,新染疫病者寥寥无几,这人不仅知晓何人患了疫病,还能精准地在患者家门前贴符。

    更何况夏至节前家家户户皆有人在外劳作、走街串巷,人多眼杂,此人能隐藏行踪,不为外人所见,多半对周边一带村庄了如指掌。

    如不出意外,这只假蒲牢,应当就是蒋家店村里人。

    为避免打草惊蛇,仕渊按住了自告奋勇参与的一众人,只拜托张驷、燕娘、纯哥儿及其亲戚一同参与。纯哥儿一家人在明,仕渊一行人在暗,前者仗着脸熟假装买药,后者躲在一旁,见势头不对再冲出来拿人。

    岔路口北去的道路通往荒山野岭,燕娘轻功无人能及,带着释冰剑与绳索,与纯哥儿表姐守在其间。

    东面通往街巷繁多的朱家村,若假蒲牢往此方向逃,张驷斩|马刀在手,当即便能断了他的去路,但凡被他溜走,凭蒋炭翁对朱家村的了解,再度擒住也不难。

    其南面连接蒋家店村中主路,纯哥儿有梨花枪傍身,蒋二娘嗓门大又带着铜盆锅铲,即便追不上打不中,一阵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也能将这人拖住片刻,直至燕娘、张驷现身。

    十字岔路只剩最后的西面,通向连接沽水河两岸的一座石碇桥,自然是由水性最好的仕渊把守。

    他傍晚在河边浣衣时,已事先用猪胰子把中段几个石碇抹了个通透。肖想着贼人落水的狼狈样,他巴不得夜晚赶紧来临。

    这一番排兵布阵天衣无缝,怎料这假蒲牢,竟是个不守时的。

    夜黑风高,身后不远处冒起点点绿光,明明是河畔的萤虫,却像极了鬼火。表姐夫相隔十步之遥,却几乎看不见人影,好在他鼾声如游丝,仕渊才知身旁尚有人在。

    五月二十,月亮一更天时准时露头,现下半个月亮西倾,三更天已过,岔路间仍然只有虫鸣不断。

    不知等了多久,仕渊眼皮亦开始打架,正琢磨着打道回府时,忽听远处“扑通”一声,好似有何物落水。

    表姐夫猛然惊醒,四处

    张望,见仕渊却一拍脑门冲了出来。

    “坏了,都怪我自作主张!”

    他急慌慌道,“我往石碇桥上抹了猪胰子,光想着拦住贼人的去路,倒忘了贼人有可能从桥那头过来!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河边看看!”

    飞奔至河边借着月光一看,石碇桥不远处果然有人在水中扑腾。他火速脱掉鞋袜衣衫,二话不说跃入河中。

    仲夏时节天气虽热,可夜晚的河水还是凉得他一激灵。好不容易游至落水人身旁将其托起,怎料这人的蓑衣浸了水,重如千钧,连累得他也一齐往下沉。

    他深吸一口气,欲将此人的蓑衣扒下来,不料这人跟个黄花大闺女似的,命都不保,只知道死死地拽住蓑衣不撒手。

    一不做二不休,他也顾不得对方是否会呛水,一个“游鱼摆尾”将这人往岸边方向一蹬,随后连推带踹地,二人终于靠了岸。

    这人抖如筛糠,一边咳嗽一边往水里爬:“暴殄天物!我那十几两银子的丹药啊……”

    仕渊见他要做傻事,赶忙钳住他的双脚,劝道:“别想了,早被水流冲走了!即便没冲走,泡了这么一遭,也用不得了!”

    末了,这人终于不再挣扎,两腿一蹬,哀哭道:“恁这后生懂个甚?那可是治疫病的丹药……天杀的,哪只王八趴过的破石碇,竟这么滑!老子走了几十年从没出过事儿,真是时运不济!”

    他抹净脸上的水,将头上斗笠扣好,囫囵打量了仕渊几眼:“听恁口音,应该不是这村子里的吧?大半夜的在这里作甚?”

    黑暗中看不清这人容貌,听这口气,好像确实是村中人,却又是从村外的方向过来。他乡音浓重,文白参半,声音语气又有些熟悉。

    近日不在村中、知晓真蒲牢卖药时的行头、亲眼见过黄符还能临摹出来的蒋家店村人……

    仕渊脑中一个念头闪过——莫不是蒋学究?

    蒋学究大清早便声称要去县城走亲戚,而且方才在水中执意不肯褪去蓑衣斗笠,莫不是怕被村人认出来?

    可若真是蒋学究的话,又怎会认不出他?亦或是认出了,但为避免暴露身份假装没认出?

    这猜测全在电光石火间,仕渊一时拿不定主意,思来想去,还是打算诈一诈他。

    “俺是南边逃荒来的,入赘到隔壁朱家村了!”他用蹩脚的方言回道,“听说这村里又有黄符出现,俺特地跑来求药,但既然恁丹药都飘走咧,俺也该回去了……”

    “后生且慢!”

    这人一骨碌站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晃了晃,“谁说咱家的丹药都飘走了?这不还剩了两瓶嘛!一口价,五串钱,想要就全拿走!”

    好一个狮子大开口!

    仕渊套上鞋袜,嗤鼻道:“俺听说这药以前都是装在葫芦里卖的,这天黑咕隆咚的,谁知道恁这卖得是啥药!可否让俺仔细看看?”

    说话间,他从上衫中摸出个火折子吹亮,凑到药瓶跟前细看,“玉虚观春晖堂承制”几个字赫然写在瓶底,还是釉下彩。

    他站直身子,火折子自然而然地上移几寸,可惜这人身形不高,一张面孔全被斗笠挡在阴影里。印象中,蒋学究似乎要再高上两寸,不过无论此人是谁,至少卖假药一事无疑了。

    指尖点了点药瓶,仕渊又道:“俺求的是治疫病的药。这春晖堂再有名气,治不了疫病,俺买它做甚?”

    “噫,可不兴这么讲!”这人压低声音道,“其他人卖得不过是治伤寒的柴胡汤剂,我们春晖堂的才是防疫正品!”

    卖假药的自报家门,仕渊一时被气笑了,暗自琢磨该如何不费吹灰之力将这人拿下,且人赃俱获。

    一豆火光让他看清了瓶上的字,却也让这人看清了他的容貌神情。

    “恁细皮嫩肉的,真是逃荒来的?”他收回药瓶狐疑道,“逃荒的竟也识字?”

    自知身份已暴露,仕渊干脆挡在他身前,严肃道:“若春晖堂真的炼制出能治疫病的丹药,各州府还能束手无策?你这卖得分明就是假药!”

    “真药还是假药,吃过才知疗效!”这人反倒不愿意了,“恁这后生又怎知春晖堂治不了疫病?去去去,不买别妨碍咱家做生意!”

    这人摆摆手欲走,仕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笑道:“怎的,你四处替春晖堂卖药,倒不认得我了?我就是春晖堂老大,‘春晖圣手’池春潋是也!”

    话音未落,假蒲牢猛地一哆嗦,蓑衣上的水花四溅,仕渊别过脸去,紧接着手上被狠狠咬了一口,尚未回过神来,脚面又被跺了一蹄子。

    假蒲牢趁对方吃痛松手之际,拔腿就往河边跑,跑了几步才想起来那石碇桥被王八趴过,只得骂骂咧咧地折返,还不忘给仕渊补上一脚。

    手脚火辣辣地疼,烧火棍也不知被丢在何处,仕渊只得一瘸一拐地追在这人身后。

    “表姐夫!赶快抓住他!”

    表姐夫亮出杀猪刀,横亘道中,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怎料这卖药的猢狲竟是个机敏眼贼的,经过表姐夫时飞快地摘下斗笠,往那杀猪刀上一扣,再一转,下一刻那杀猪刀已然到了他自己手中。

    表姐夫怔了须臾,一转头跟上了擦肩而过的仕渊,在夜路上狂奔。

    黑灯瞎火地,二人也看不清距离那人还有多远,眼看就要到十字岔路口了,仕渊放声大喝:“张驷!燕娘!快来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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