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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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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假蒲牢只顾拼命往前跑,没成想这细皮嫩肉的求药人还有埋伏!

    他也看不清哪个方向有人,甚至不确定仕渊是否又在诈他。仓惶间,他脚下龙蛇飞转,手上迅速将杀猪刀拔出,奋力甩向正前方,另一只手把斗笠朝北侧道路飞出去,使了招“投石问路”。

    杀猪刀与斗笠当即消失在黑暗中。须臾间,先听东方“铮、铮”两声脆响,又见北方一道寒光闪现。

    假蒲牢登时两腿一抖,不假思索地朝南侧蒋家店跑去,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忽觉胸前一紧,下一刻便人仰马翻在道路中央。

    他挣扎着翻身欲跑,后背又挨上个几十斤重的大家伙,若没有厚重的蓑衣罩着,怕是能当场吐出血来。

    燕娘手执绳索捆着这人的上半身,张驷一把斩|马刀将他杵在地上动弹不得。

    仕渊与表姐夫也赶到岔路口,前者当即亮起火折子,朝这人脸畔凑去查探身份。

    “你……”

    仕渊眯起眼睛端详片刻,“你谁啊你!”

    表姐夫也愣住了,歪头道:“嘶,有点儿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村中一阵鸡鸣狗叫,这个燥热的夏夜,看来谁都睡不好。

    南侧路上的纯哥儿与蒋二娘听见动静,知道岔路口有结果了,另一头的表姐、蒋炭翁也在往路口赶。

    纯哥儿飞奔而至,黑黢黢的天色让他一时摸不清状况,乍一望去,只能瞧见火光处那假蒲牢的一张马脸。

    他仿佛大半夜撞见鬼,又仿佛故友久别重逢,惊诧、畏惧、埋怨、夹杂着一丝欣喜,全部交融在一声尖叫中——

    “恁怎么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几日连更喽~~小伙伴们明早见![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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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纯哥儿一声惊呼, 燕娘与张驷齐齐回首。

    就在二人犹豫懈怠之时,假蒲牢在地上扭了两下,转眼间, 他似条泥鳅般自蓑衣中滑出, 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向河的方向夺路而逃。

    仕渊眼快抓到了他手臂,不料还是被他溜走,手上只留一抹黏滑泡沫——原来这厮身上还粘着猪胰子!

    燕娘尚且先礼后兵地问了纯哥儿一句”

    此人到底抓不抓“,一旁的张驷已然扛着大刀冲了出去。

    假蒲牢早以迅雷之势飞奔了二十来步,而纯哥儿依旧愣在原地,既不说抓,也不说不抓。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若假蒲牢到了河边往里一跳,怕是会费大功夫。燕娘腾身追去, 手中绳索再度飞出, 无奈夜色太黑套了个空。

    张驷脚程快,却不敢挥出手中斩|马刀,眼见离假蒲牢只有一臂之遥, 没成想这厮不声不响地洒了一地丹药,他脚底登时打滑, 一个大劈叉歪在路上。

    就在此时,黑暗中炸出一团焰火, 六支梨花飞弹擦着张驷发髻飞过,直冲假蒲牢的背影而去。

    其声其形与索命厉鬼全无分别, 在落跑之人背上炸开,如千树万树梨花开,照亮了河畔的夏夜。

    这景象美轮美奂, 饶是燕娘与张驷都驻足了须臾。二人还道仕渊这一招用得愈发轻车熟路,身后却传来了泼辣的咒骂声——

    “周老狗!本想追到天涯海角替俺儿子出口恶气,恁倒是自己找上门了!”

    蒋二娘胸前抱着一捆梨花枪,后襟领插着把铁锅铲,怒气冲冲地跑到“周老狗”身旁,也不管这人是死是活,照着脑袋先抡上一锅铲。

    “俺把儿子交给恁,是让恁带他见见世面、教他点本事!”她声音颤抖起来,“可姓周的,恁可真有本事啊……俺钱也花了香也贡了,恁倒好,直接把他卖到南朝去了!”

    仕渊一众人匆匆赶到,但见蒋二娘反手又给了这厮一锅铲:“俺还美滋滋地以为李纯在外边玩恣了不愿回家,谁知道这傻小子竟在牙行里跟牛羊窝着!”

    “在,在南朝牙行里窝着,总比有上顿没下顿强……”周老狗颤颤巍巍地欲起身,不料手上猪胰子没蹭干净,再度跌倒在地。

    燕娘生怕蒋二娘一激动真把这人抡死了,赶忙揽住她的肩膀,温言劝慰。

    梨花枪似柴火般四散在地,蒋二娘根本听不进任何言语,骂着骂着哭弯了腰:“恁居然还有脸回蒋家店骗钱,真当咱们是任人宰割的韭菜?都怪俺那短命的夫君啊……他要是还在,哪轮得到俺家人被欺负!还好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娘……”

    纯哥儿把蒋二娘扶起,恍惚间手里多了把铁锅铲,又听母亲道:“好大儿别愣着!给恁自己,也给蒋家店出口气!一不做二不休,敲断他的腿,省得他再跑!”

    闻言,仕渊胳膊肘拱了拱燕娘,二人心照不宣——这是蒋家店的私怨,旁人也不好插手。君实与郝伯常等人听见动静,打着灯笼及时赶到,后面还跟着几名睡眼惺忪的村人。

    有村人立刻认出了假蒲牢:“这,这不是周道长吗?”

    “他算哪门子道长,分明就是个祸害!”

    周老狗本还想讨饶几句,待身前横了把斩|马刀,一只巧舌顿时打了结。自知今日插翅难飞,他索性手一摊眼一闭,等待这命中劫数的到来。

    纯哥儿杵在原地,死死攥住锅铲,指甲嵌进手心肉去,却迟迟不动手。

    终于,他开了口:“师……不,周离庸,恁自己说!为啥卖假药!”

    他师父长师父短地叫了这人三年,以至于君实在坤珑阁教他读书识字时,他怎么也改不了口。

    在他儿时记忆里,这人是村里那个笑容可亲的道长,每次云游回来,都会跟孩童们讲些有趣的见闻。后来有一日,娘亲拉他来到土地庙,把他的小手交给了这人,三叩首敬过茶后,这人便成了他的师父。

    没过多久,这人说要带他出去见大世面,一走便是三年。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不管有用没用,这人倒是教了他不少东西——从四象八卦看星象,到收钱数钱算计钱;从杀鸡摸鱼烤炊饼,到拿笔研墨画符箓……

    纯哥儿从黄毛小儿变成了少年,渐渐也发现这人贪财好赌,行事不着调。

    但平心而论,他父亲去世得早,许多处世之道、生活技能都是从这人身上学的。而且三年间二人风餐露宿,这人横竖也没让他饿过几次。

    最后一次见这人,是在扬州一个赌坊后的茅厕旁。这人连哭带求,说师徒一场,让纯哥儿一定要帮他一次,在赌坊里委屈几天就行。

    那时的纯哥儿豪气干云,拍着胸脯让师父放心,后来的他只记得师父临走前脱下冬袄罩在他身上,而他没两日就被赌坊卖到了牙行。

    如今久别重逢,这人瘦了许多,干得依旧是坑蒙拐骗的勾当,被人喊打在地,狼狈如蠹虫。

    “恁说话啊!”纯哥儿催促着,眼眶红了起来,“卖符箓也就罢了,怎地又卖起了假药!钱就那么重要么?既然那么重要为何还要去赌!恁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要那么多钱做甚……”

    说着说着,他哭了起来。

    躺在地上的周离庸浑不是滋味,众目睽睽之下舔舔嘴唇,声如蚊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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