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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秋归风烟录》60-70(第13/19页)
呼之欲出,忽地红潮覆眼,梨花飞弹四处炸响,卷起千堆雪,天地白茫茫一片。
北风呼啸,栖霞山庄银装素裹,东南院书斋内,蒲鲜玉鹏渺然杵于原地,一纸信报自手中滑落——
“大金国,亡了……”
释冰寒光出鞘,他欲挥剑自戕,却被必兰氏拦下。苦苦相劝后,他哀鸣一声,挥剑斩断面前桐木琴的琴弦。
“阿敏,额涅……”
泪水朦胧,眼前景象渐渐模糊。
“不要走,阿敏……大真国也不在了……”
“额涅,你醒醒,都是我的错……”
“阿敏你回来吧,我汉话已经学得很好了……额涅……”
梦中人自是听不到她一声声凄切的呢喃,但有人能听到。
仕渊望着燕娘汗泪交织的睡颜,心都快碎了。
即便深知林子规给的不是什么正经药,他还是将另外半粒在茶盏中化开,却踌躇该不该给她服下。
其实她的魇症早在沂水畔就已初露端倪。但当时在他眼中,她是平地飞鸿,坐在梁上荡秋千的“天外飞仙”,还是单手拎人,同时轻功水上漂的“燕女侠”。小小梦魇对如此强悍的高手来说,不足挂齿。
他埋怨自己的后知后觉,突然想到青州端午夜,秦怀安曾言她真气耗损严重,而且到达蒋家店前,她也曾连续打坐数日。
可惜并没有人当回事。
仔细一回想,好像自从离开蒙山后,她的身体状况便急转直下。
他只知她在蒙山救了自己一命,却没想过她是怎么将自己从黄泉路上拉回来的。依稀只记得醒来之后并没有多么不适,反而生龙活虎,丹田处不断有暖意游走全身。
原来她将真气渡给了自己。
而这之后她也毫无保留——危难时有她,迷路时有她,掏钱时有她,惆怅时也有她。长街空巷、黄尘古道、青纱帐间、乡野农家、深山荒宅……君实尚力有不逮,她却无时无刻不在身旁。
明明两个月前,她暗地里把他家门背景摸了个透;初见时,她又拿匕首抵着他的胸膛,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将他利用得团团转,动辄冷言冷语相向。
他当然没有忘记,这个在槐花树下打坐的女子,半面是菩萨,半面是修罗。
“雁儿,起来把药喝了吧。”
对方没有回答,只痛苦地偏过头去。就着稀疏月光,他静静望了她一会,喉头滚动几下后,俯身照着她额角轻轻一啄,没成想惊醒了睡梦中人。
“秋帆?”
夹在梦境与现实中,燕娘目光迷离又疑惑,泪痕泛着银光。
“我在。”
他脸颊一热,颔首垂眸,暗笑自己多情。尚未坐直,脖颈蓦地被一双冰手环住,嘴唇陡然湿热。
这一吻突如其来,他手中茶盏一晃,琥珀色汤药倾洒在地。
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作者有话说:本章标题中的“西窗”只是借用古诗词中的意象而已,其实“巫山”云房的窗户是对着东面的。小bug,大伙儿不要介意~~
《念奴娇·赤壁怀古》至今依旧是老胡最喜欢的宋词之一,这回把它打碎了揉进燕娘梦魇部分,希望不要唤起小伙伴们背诵全文的梦魇……
另:最近几章字数有点多,小红包照旧~~后天见!
第68章
长夜漫漫, 眼看四更天即将过去,杨监院一行终于离去,门房内几人终于躺在了炕床上。
刚要熄灯时, 又听敲门声响起, 老执事骂骂咧咧地应门, 没成想“刘居士”又回来了 !
他提着灯笼,将铜壶归还,言辞依旧恭敬:“道长,敢问北边山中的温泉何时开,又该怎么走啊?”
老执事瞠目结舌——还没折腾够?若不让他去温泉泡一泡,是不是还得再给他烧几大壶洗澡水?
但招待好宾客他义不容辞,只得强压怒火道:“一直都开, 山道岔路口往右去就是。二位拿上请柬,趁现在没有人, 快去快回, 莫要扰了一方清静!”
“刘居士”拜谢离去,不一会儿扶着夫人出了大门。老执事见“陶氏”面色苍白,身体虚软, 颇有些担忧。可夫妻之事容不得外人置喙,他无奈摇头暗叹:现今这些居士们, 道心不古,道心不古啊!——
雨后风清, 松云晦暝,暖雾氤氲。半山腰这汪温泉掩于一片林木之中, 距云房只有两刻钟马程。
对于这得天独厚的馈赠,太虚宫并未花太多心思维护。宫中道人皆是男子,故而温泉没有任何遮挡隔断, 仅在周圈围了个篱笆栏,剩下的一切全凭道法自然。
仕渊背对热泉靠在石头上,水气在石上凝成水珠,“吧嗒”落地,一如他额鬓间的汗滴。
即便无人叨扰,他也不敢懈怠,一面盯着入口,一面又担心燕娘再度晕倒,只得三不五时地回头瞥一眼,确认那白雾中还露着个脑袋,便安心许多。
东方既白,四下静谧安详,唯有水声淙淙,鸟雀啁啾。
他痴痴望着远处的栖霞山庄和云房,暖雾好似钻进了脑子里,方才骇人又旖旎的景象挥之不去,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蜻蜓点水的浅啄,何以换来她石破天惊的深吻。
她真的走火入魔了?被夺舍了?做春梦了?
人食五谷杂粮,必有七情六欲,但对方可是吸风饮露的修行之人,冰山般的仙子也能生出爱火?
他有种跳进池子里问个清楚的冲动,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知两人鼻息分离后,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除了刚醒时说想沐浴以外,燕娘再也没说过话,也没直视过他,在热泉中坐了近半个时辰,静默得像尊石像,教人更不敢多言。
久而久之,他打消了提起这事的念头,权当女真人民风彪悍、至情至性。
半晌,终于有声音自暖雾中传来:“方才我做梦,记起了许多事。”
燕娘嗓音清冽,气力恢复许多,“两年前在鬼门关,我与金蟾子相处过十九天。这期间,他偶尔会神志不清,疯疯癫癫地哀嚎,说一些怪话。那时我并未在意,但如今回想起来……他可能很早便与我师尊相识。”
仕渊好不容易等到她开口,道得却是金蟾子,不禁有些失落:“你师尊究竟是何方高人?”
对方缄默了片刻,才道:“我所在的宫观中人皆避世不出,也从不分门论派,但师尊确实说过我是清净派第三代门人,我们也确实向清静散人孙不二敬过香。”
“孙不二?”仕渊惊诧回头,又猛地转回来,“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全真七子’之一!重阳老祖的徒弟,丹阳子的夫人,长春真人的师妹!”
先前的暧昧立马消散,他脑内如有惊雷炸响,“这么说来,你算是金蟾子的师妹……我的个乖乖!清静散人都仙去七八十年了,你师尊得多大岁数啊?”
燕娘赧然道:“说来惭愧,我八岁便认识了师尊,至今依然不知她何名何姓,更不知她的过往。师尊鹤发童颜,与那云祁散人如出一辙,想来年纪不会比他小。”
“又一个鹤发童颜的……”仕渊低声喃喃,“难道世间真有“回春丹”?”
“我也说不好……”燕娘回道,“但师尊她除了清静修行,确实有内功捷径和不老秘方,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件事。两年前的初春,我第一次见金蟾子和林子规,是撞到了他们与师尊在对话。”
两年前的初春,是仕渊为林子规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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