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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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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点肉星都没有,但撒上些花椒面再浇上半勺热麻油,方寸大的柴房登时飘香四溢。别说饿了两天的黄掌固,就连李堂主与樊长老都咽了咽口水。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萧缤梧将汤饼端到黄掌固面前,斩断他手上绳索,道:“这世道混日子不容易,吃饱了再上路,见着阎王爷也能有些底气。当然,干咱这一行的也并非黑白不分,把你知道的都讲出来,咱没准能给你拉个垫背的。”

    黄掌固又怒又哀,声音渐渐带起了哭腔:“今日我死到临头了,不妨教诸位看清你们这雇主的嘴脸!那牛鼻子为了上位用尽手段,甚至不惜暗害全真掌教和龙门掌门!我依照约定,替他审问昔日死对头,又改了昊天观石碑谒文让这厮名垂青史,还为他以礼部名义上书大汗拟了个真人的敕封……到头来,到头来却落了个卸磨杀驴的下场……”

    “连追随自己十几年的徒弟都敢舍,他又怎会在乎你的性命?”萧缤梧纳剑入鞘,讥诮道,“你一早就知这人蛇蝎手段,毫无道义可言,还敢与他沆瀣一气?”

    “还不是因为他把道士谷拱手相让,我能省去许多事?”黄掌固头埋在汤碗里,嘴中呜呜囔囔,“再者,上面想端掉三州五会,势必要先从掌教下手。这牛鼻子也算帮了个大忙,所以上边给拟了个‘广望辅化顺定真人’的封号。”

    李堂主一记重拳砸在木门上,低骂道:“给鞑子当走狗得了这么个封号,还真是讽刺!”

    樊长老干脆从怀中掏出铅椠,边记边道:“咱们这儿汤饼管够,你且展开讲讲……”——

    申时过半,暖风依旧流连于太虚宫屋檐下,戒律堂气氛冷峻肃寂,乍一眼望去,皆是暗沉沉的深蓝道袍。

    孙真英与陈通微飞速拆阅着整整两褡裢的公文信函。前者火画扇轻摇,一派端庄沉着,实则老眼昏花,手头信件半晌也没换几张;后者病恹恹地伏在案前,额上顶着块瓜皮,越读火气越大,险些把瓜皮烧熟。

    杂役端来个深底白瓷水盆置于正中长桌上,人们纷纷凑上前来,盯着何静希自两个白瓷瓶中分别取出一粒丹药,唯有阎通望闭目端坐,不为所动。

    伴着几不可闻的入水声,何静希将两粒丹药蜻蜓点水般置于水面上。

    四下落针可闻,只见其中一粒丹药结结实实坠入水底,另一粒丹药缓缓下沉两寸,淡出几缕焦黄后,又渐渐浮至水面。

    “这一粒是真正的太乙灵云丹,孟师伯刚刚差人送来的。其内含少量云母石粉,以灵芝药膏粘合,未经火炼,遇水易散,入水后会回浮。而另外一粒实际是回春丹,乃金蟾子前辈被逐出门派后用栖霞山庄丹炉所炼。由于未经石榴罐子蒸馏,其中汞毒含量可观,故而入水即沉,加之丹药陈年固化,短时间内并不会溶于水中。”

    何静希字字清晰,声音逐渐被喧哗淹没,“这,这便是金前辈所说的沉水法……”

    “这验法实在有些儿戏!”一长老抚须嗤道,“何止水银,沉水的丹材药

    材多了去了!前有黄金玉石硇砂,后有沉香地黄龙骨,仅凭一颗沉水的丹药说明不了甚。况且你们又如何证明,这丹药就是那老疯子十几年前炼的回春丹?”

    “前辈博学,我等不敢班门弄斧。”快被人群挤到桌底的仕渊冒出头来行了一礼,“但前辈别忘了,这丹药是不是回春丹不重要,是谁炼得也不重要,甚至里面究竟有没有水银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本不该落到诸位仙师手中,而且它毒害多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点了点桌上的“太乙灵云丹”,注视着长桌另一头正襟危坐的老人,诘问道:“阎长老,您自己说,云祁散人这白瓷瓶中装得究竟是何物?”

    阎通望手抱子午诀,依旧闭目不语,眼皮却簌动不停。

    “这时候修起闭口禅来了?”石志温搔着头,破罐子破摔地嗫嚅着,“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即便成了众人心照不宣的罪魁祸首,但敢当众呛声阎通望的,他算是一个,另一个则扔下手头信件,走到桌前一挥火画扇,将两个白瓷瓶统统扫进阎通望怀中。

    “竖子当真是冥顽不化。”孙真英声色俱厉,“这戒律堂是你自己成立的,规矩想必你比谁都清楚。今日各门派道友皆在场,你要么认罪受罚,要么就像你徒弟一样,吞下这劳什子丹药自证清白!”

    众目睽睽,多说无益,反而坏了晚节。阎通望缓缓睁眼,片刻后花白胡须一动,吐出来的并非什么慷慨陈词,只是无奈自嘲。

    “监院这个位子,最是难坐。贫道坐了近三十年,劳神苦己,扒开柴骨一看,一颗道心尽是渣滓。”

    他语气疲惫近乎颓丧,末了也不再端坐拿态,卸了劲往椅背上一靠,就只是根平平无奇的朽木。

    颤颤悠悠拔开瓷瓶盖,他一粒丹药就着一口茶地往嘴里蓄,似乎并不觉得苦,兀自呢喃:“你们都愿做那自在闲人,一枕游仙,每每饥餐渴饮,可曾问过薪柴何来,箪瓢何置?

    “做掌教的辩道万化,往佛门面前一站,却连一本《化胡经》都辩不明白。做仙师的休伦富贵,大手一挥,徒子徒孙领进门,却从未数过香火出纳,从未想过人要怎么养,房子要往哪里建。做掌门的无为而治,不用揣度君心何所思,道门何所依,被两朝鞑虏驱赶到东海之滨,干脆抛下门人宫观,跑山里清静去了。难道所谓‘道法自然’,就是任由门人自生自灭?”

    说着说着,本就所剩无几的“回春丹”已然见底。他又启开了另一个白瓷瓶,破罐子破摔地往嘴里倒了一通,三杯茶下肚,话却没有完——

    “西行之路对邱祖而言是传道面圣,对随从弟子而言,那根本是条捷径。这捷径送到王金蟾面前,他却不走,本该轮到众师弟头上的名额,他拱手让给了龙门派以外的人。

    “一人得道,鸡犬都能升天,可监院不能。监院永远是被留在后面的那个,得忙着为太虚观添砖加瓦,忙着巩固门派势力。到头来他们一个个功成身退,熬得龟龄鹤寿,罢喝我这黄鸡无以出头。”

    阎通望以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不敬的话语,堂中几位长老摇头离去,剩下一干人噤若寒蝉。

    这一番话听得孙真英浑不是滋味。满屋子人中,她可能是与阎通望最相像之人,略微也能感同身受,终归还是没有动摇——

    “道人本就应淡泊名利,不以死生动心,不以苦乐介怀,以平常心行平常事。”

    她驳斥道,“时也,运也,命也,普天之下尽是忙忙不得志之人,你我虽入道辛苦操持多年,与众生又有何不同?依旧上有天道报应,下有王法约束,容不得人情姑息。”

    阎通望不置可否,只长叹一声,起身道:“我这一辈子不曾闲过一天,如今向蒙廷摇尾乞怜,就为图个身后名。眼下这身后名彻底烂了,真真假假的苦药也吃干净了,我最后去看眼我那傻徒弟,回房去等待真正的‘清静’罢!”

    他两手一背,挺直腰板往烈日中走去。李堂主欲提剑拿人,却被孙真英叫住:“让他去,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时了。”

    她扶额叹息,将案上信件挪至主桌,郑重道:“这是陆施主和石掌门他们从昊天观窃得的公文密函,诸位可以细阅。蒙廷借整顿道众之名不断向道士谷派兵,意在清缴红袄军李璮与三州五会势力。”

    闻言,堂中老老少少所有人的神色都黯淡了下去——终于还是到了这个时刻——

    作者有话说:[害羞]让大伙久等了~~真的感谢你们的鼓励和投雷,爱意无以言表,小红包代表我的心(托马斯回旋后接单膝跪地目含秋波叼上火辣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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