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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秋归风烟录》80-90(第15/18页)
了。前几日我们得知,就连刘金舫都因结党谋逆被各州县官府通缉。”
“雁儿说得不错,李璮自断益都一腕,自是不敢在这风口浪尖有甚动作。”秦怀安继续道,“之后我分别递密信给登州知府和通判。知府那边毫无音讯,等了小半个月才收到孙通判杂役的口信,让我去蓬莱阁西南一座叫灵祥宫的道观。
在灵祥宫等待时我无事可做,索性求签问卜,怎料摇出支下签。我偏不信邪,见周遭无人,接连又摇了几签,发现那签筒中全是下签,连笺文都一样,这才明白孙通判的用心良苦。”
说话间,他掏出一支竹签,燕娘接过一看,上书“三光争辉,五谷欠丰。众口铄金,山南无莲。守常勿动,宜待吉时”。
“这前两句首尾相连,不正是指‘三州五会金莲堂’吗?”燕娘诧道。
“我也有此猜测。”秦怀安点了点头,“孙通判的意思可能是想将他们拉入局中,借助全真教众的力量反抗蒙廷,但只有这些不够,笺文另有深意,我一时无甚头绪。”
燕娘勾唇一笑:“巧了,陆秋帆今早去太虚宫,正是与三州五会的孙堂主协商,求她带我们觐见李璮。怀安哥不必过忧,你不是唯一的南朝人,此事大可以跟陆君实聊聊,再不济还有那十二名书生呢。他们出身北方,都是居安思危之人,或许会有旁的见地。”
“但愿他们能有些高见和实策吧,剩下的就看那小少爷的口舌了。”秦怀安哂笑一声,粗粝大手不自觉地抚上后颈伤疤,“不然,我可能真的得去求助蔡锐那厮,毕竟是明面上的‘亲宋派’……”
燕娘面色一沉,转而望向山谷,环在释冰剑上的手指紧了几分。
“雁儿……”秦怀安试探道,“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寻仇吗?”
他口中的“雁儿”沉默不语,转而踱步至悬崖处,俯瞰着悠悠深谷,月白罗衫在山风中猎猎而动,仿佛随时会同晨雾一齐消散。
秦怀安快步上前想将她拉回来,对方却忽地回首,泯然一笑:“蔡锐不下黄泉,我的梦魇便不会结束。清静修为不该是向心魔妥协,而是应该斩断它。在神志消磨殆尽前,我想试着自救一下,哥哥难道不让?”
一声“哥哥”,秦怀安放下手,在她面前呆立许久才再度开口——
“蔡锐如今是登州防御使兼三州兵马征行事,他的住所‘南天苑’我见过,高宅深院,就在太平营不远处,亲兵加上护卫何止千员,刺杀他谈何容易?雁儿,我们不要去冒那个险,好不好?放下过去,苍天自会给你一个新的开始!”
他堂堂八尺大汉,朝廷四品要员,此刻端的是苦口婆心,“我也是在蓬莱滩头没了家的人,这是我的亲身体会。等这趟差事完结,你跟我回扬州,我告假一段时日,咱全家人一同游山玩水,之后,我可以给你盘间铺子,找个稳当的生计做,你若想要一个自己的家,我认识几个不错的——”
“虚假的安详,我不要。”燕娘蓦地打断了他,“我要清风明月安枕眠,我要这世间再也没有人能摆布我的身心和命运!”
她引颈直面日光,声音缥缈而决绝——
“包括你,哥哥。”——
栖霞山庄后院内,众人围坐在石桌与灶房阶前,小苟猛地抬头,碗里的粥撒了一地——
“老天爷,你们竟是来招安李璮的!”
其余书生交头接耳,郝伯常停杯投箸,讳莫如深一笑:“秦相公前些日子屡屡受挫,但时局瞬息万变,被晾了一遭,又焉知非福?依在下拙见,眼下正是好时机。”
“还请郝教授指点!”秦怀安恭敬道。
“教授不敢当,在下如今就是个逃犯!”郝伯常摇着蒲扇自嘲道,“昊天观一游,我等意外发现了些机密。那东莱山道士谷已被达鲁花赤的精兵占领,并且蒙廷借整顿道门之名,接连占取潍、莱二州多处名山道观,却不是改成了佛寺,而是变成了兵营。”
“另外,我等逃亡的路上也得知,蒙廷调派猛将撒吉思在密州一带镇压灾民。”姚惠插言道,
“但大部分灾民已被莱州招远县、掖县救济营收容,由三州五会管辖。人饥饿时,天昏地暗连站都站不起来,密州能有什么暴乱值得调兵遣将?”
“莱州、密州正好合围登州,这矛头对准了谁不言而喻。”郝伯常正色道,“李氏不进则亡,可他们也有自己的顾虑,我虽不是齐鲁人士,但大体也能猜到一二。”
说着,他枯指点了点桌上的竹签,“孙通判这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三光争辉’指得是汉人三世侯互不相让,李璮若在这时有动作,势必为张柔、史天泽两方掣肘;‘五谷欠丰’就更不必多说了,明显是兵力不足,军粮不够支撑!”
“诚然。”曲阜的孔晋无奈道,“近年来先有旱蝗后有时疫,钱粮确实短缺,最生财的巨风盐场与登州港亦是每况愈下。”
“所以只能‘守常勿动,宜待吉时’。”君实接道,“孙通判这是在暗示宋廷若想说动李璮,应从三州五会入手。”
孔晋推敲道:“李氏内部定已是人人自危,他们全无退路,要么跳海,要么只能向东求助。东边有谁?宁海牟平马、孙、周等世家豪强,即三州五会势力,齐鲁的一个‘地’,身后是万千全真教众。汉民们一旦义军突起,真定史家和亳州张柔不好镇压,甚至可能借势而起,掀起更大风浪。”
“蒙古铁骑主力军正在西进,撒吉思在这边按兵不动,正是蒙廷忌惮三州五会与红袄军联合。”郝伯常把弄着茶盏道,“经此昊天观一事,二者如今同仇敌忾,只欠一阵东风。秦相公此时不待,更待何时?”
他文雅地抿了口白水,微微俯身,“不过,恕在下冒昧问一句,贵朝遣使招安,诚意何在?”
秦怀安思索片刻,沉声道:“若李璮驱逐纯只海夺回益都实权,我朝愿撤兵海州,双方开埠邳州运河段,设立互市,允许民间通商。若他肯公开归顺大宋并举兵进取济南府,则将海、邳、楚三州连同下设港口、盐场一同划入其辖地。”
朝廷招安李璮,只是想借其扰乱蒙军后方,以保合州防线,实则并不在意李氏存亡,故而不会用本就稀薄的兵力驰援李璮。
花钱割地买平安才是惯用的做法,君实心中一阵唏嘘——这回连他的家乡也在其中。
“容在下直言,李氏虽是义军出身,却并非梁山一流。”郝伯常坦然道,“李璮私下招兵买马,广纳贤才,颇有成立“小朝廷”之意,应当不会轻易投宋。但煽动他给蒙廷添些乱,换南朝十年太平,倒也不难,秦相公需投其所好。十几船的粮食被劫走固然可惜,可李氏的燃眉之急只有粮食吗?”
“还有时疫!”小苟眼前一亮,“蒋家店蒲牢有治疫药方!咱刚把他从昊天观救出来!”
“嗯,不错。”郝伯常当惯了教授,扬头面向其余人,“还有吗?”
“‘众口铄金,步下无莲’。”马德磷举起竹签道,“孙通判这后两句可能是指民心不稳,尤其是三州五会鞭长莫及之地,比如鲁南。我是沂州人,鲁南一带红袄军多是绿林出身,百姓对其颇有不满,并不怎么拥戴李璮。”
“这一点我亦深有所感。”忆起兰陵长恭浴亭的种种,君实道,“鲁南匪患连年,官府不作为,连带李氏一党的官员也不受民众待见。”
“剿匪不就成了么!”半天不吭声的张驷恨道,“别忘了,鲁南最大的匪头子正在院外遛马呢!恩公若有需要,我将他绑给李璮当个见面礼!”
“张兄你这……”
马德磷瞠目结舌,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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