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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秋归风烟录》80-90(第14/18页)
句:“陆生资质上佳,若哪日看破红尘想入道了,还望考虑考虑咱随山派!”
仕渊恭送走石志温,也学他那般张开手臂,感受日月华光,吸收天地精气。低头时,水面漂来个葫芦——
“李璮何许人也?你有求于他,总不能空着手去。”金蟾子语气难得地正经,“这葫芦中是如意金黄散和其药方,可解当下疫病。你和秦丫头救了咱两次,咱身无长物,就是葫芦多,就拿这葫芦作为答谢吧。
“饥荒一至,人们往往口不择食。染疫者有痄腮之症,正是因食用鸡羊下水,以及猿猴野物所致。咱为了改良这药方,特意跑到招远县染上疫病,一点一点试出来的,周边几个村染疫者服用后也有效。是卖是送还是干大事用,你自行掂量!”
仕渊接过葫芦,深深地行了一礼,道:“前辈心念苍生,在下定会让如意金黄散物尽其用!”
“徒劳,徒劳,冠冕堂皇的话用不着说,你把秦丫头看护好就行。她的路不好走,必要的时候,拉她一把!”
金蟾子爬出水池,换上了崭新的蓝道袍、十方鞋,将脏旧的褐黄道袍往身上一搭,俨然是副板正的仙师模样。
“咱今后几日留在太虚宫与老朋友们叙叙旧,顺便送送张德纯。”金蟾子道,“还有甚想问的就赶紧问吧!”
仕渊忖度片刻,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问道:“王道长,阎通望说您把西游名额让给了龙门派以外的人。所以那第十九位随从,究竟是谁?”
“前朝事、前生事,咱全忘了!”金蟾子凸眼珠一转,打起了马虎眼,“你这么机灵,干嘛不自己猜一猜?”
他提起紫金桃木剑,背上五个葫芦,肉手一挥,“山高水长,有缘再见喽!”
言毕,那蒲牢似的背影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夜色中,山道上传来了荒腔走板的哼唱声——
“曾经天上三千劫,又在人间五百年。腰下剑锋横紫电,炉中丹焰起苍烟。才骑白鹿过苍海,复跨青牛入洞天。小技等闲聊戏尔,无人知我是真仙……”【2】——
【1】取自《道门通教必用集·卷七》,南宋吕太古编。
【2】《仙乐侑席》,吕洞宾,唐代人,具体创作年代不详——
作者有话说:感谢各位的耐心~小红包双手奉上!
连载文耗费时间长,大家容易忘记前文,关于春晖堂“硕鼠”一事,指路27章《深林何处觅禅堂,蒙山四顾人微茫(上)》[捂脸偷看]
龙门法会事件杀青啦,下一章告别栖霞太虚宫,向登州蓬莱进发!
第89章
清晨, 朝霞再度笼罩栖霞山。山庄外一片生机盎然,山庄内依旧残败古旧,唯有后院干净整洁。
小宝方一醒来便迫不及待地在山庄内“探险”, 张驷睡眼惺忪, 只得寸步不离跟在后面, 正巧撞上准备出门遛莫林的塔斯哈。二人嘴上各自低骂一句,大眼瞪小眼了片刻,竟这么赤手空拳地干起架来。
书生们在蒋家店打了半个多月的地铺,如今躺在炕床上,个个不愿轻易下来,可惜院内叮咣五四打得火热,加上珍宝不合时宜的吠
嗥, 他们只得爬下床,壮起胆子去拉架。
纯哥儿与马德磷、王明岩二人一大早便出门拾柴火, 此刻正与阿朵一齐做着早饭。灶房里叽里咕噜尽是沂州方言, 君实与郝伯常站在门口不明就里,往石头凳上一坐,聊起了当今局势。
看着死寂多年的栖霞山庄终于又有了人气, 秦怀安颇为欣慰,抱着香烛纸钱, 独自来到了西面一处山崖。
山崖被层林掩映,靠近崖边的小空地上立着三座小土包, 其前方三块无字木牌虽被风化得不成样子,却板板正正地竖在那里, 被一束束野花拥簇,悲怆又庄严。四周被清理得一丝不苟,连根残枝败草都没有, 可见塔斯哈确实是为祭拜恩公而来,这几日并没有闲着。
此刻,那土包前跪着个月白色的身影,正是燕娘。
秦怀安近前而立,羞赧道:“当年我怕那些人泄愤,没敢在墓碑上标名字,便在师公那块上刻了只凤凰,师父那块上面刻了把剑,我爹那上面刻了块田地。看来刻得不够深,终归还是被风雨消磨掉了……”
“无妨,至少他们回家了。”燕娘缓缓起身,“为何给老秦刻了块田地?”
秦怀安垂首憨笑:“我爹本是涿州农户,家里取了个贱名叫‘秦有田’。蒙人洗劫燕赵之地时,他逃到大名府,碰巧救下被众多高手追杀的师公。师公将他带回登州收留了他,这才给他改了‘秦丰年’这个名字。”
“原来老秦叫‘秦丰年’啊……”
燕娘嗫嚅着这个名字,不禁又想起了幼时在登州城门前那一幕——若是自己早一些知道,有没有可能骗过蔡锐那厮呢?
她沉默着接过秦怀安手中火盆,二人烧香叩首,行着迟来了二十一年的祭拜,却各怀心事。
晨雾逐渐散去,山谷间的废旧营房星罗棋布,阡陌之中荒草蔓生。麦豆早已不见踪影,稗米却难得地活了下来,眼下正是成熟时节,只是无人收割,倒滋养了山间飞禽走兽。
“南朝城郭林立,临安人满为患,房子干脆往天上盖;淮扬一带久无闲田,连水上都有人住。若在繁盛之邦,面前这片山谷良田早被占了。”
望着蒲鲜氏曾经的领地,秦怀安喟叹道,“小时候,我总爱来这山崖处,看你大伯操练氏族兵。千百人随便一吼就能响彻云霄,铁马一出动就是地动山摇。那时我期盼着能赶快长大,披上银甲骑上赛痕,随他们一起将盲骨子赶出燕云十六州,可惜……”
可惜狐居兔穴,其外有虎狼耽视。流落南朝二十载,他不得不承认,该被赶出燕云十六州的,又何止盲骨子?
“我大伯……”燕娘颔首道,“说实话,除了云鹰哥的父亲,我对其他几个额其克都没什么印象了。”
“也对,你有记忆时,蒲鲜家上一代叔伯只剩他了。”秦怀安苦笑一声,“我们离家前,三师伯与剩余的全部栖霞山兵士一同殉国,好在师父潜入蔡州城后,在战马腹中找到云鹰师哥,将他带回了家。”
“怀安哥在登州城待了近一个月,可有打听过云鹰堂哥的下落?”燕娘问道。
秦怀安长叹一口气:“茶肆、瓦子、牙行、抵挡所等等,能问的我都问过了,甚至还花钱找了红袄军老兵询问。‘蒲鲜云鹰’、‘蒲鲜加浑’、‘蒲云鹰’乃至‘秦云鹰’这几个名字一个也没问到,师哥他……”
见燕娘凝眉不语,他话锋一转,“师哥他或许迁到外地了也说不准!话说,陆园那位小少爷怎地没跟着你来?”
“秋帆一早便去太虚宫了,说是有要事相谈。”燕娘淡淡道,“云鹰堂哥早年拿的那把昆吾剑,就是解开君实铁链的锁匙。怀安哥是否已经同李璮会过面了?”
“城南太平营外有蒙廷眼线,这厮为避风头一直不露面。我照陈主簿所说,托人将刘通判的折扇递了进去,结果对方只派了个幕僚来找我。”
秦怀安摇着头,愁云惨淡,“这老家伙是李氏内部所谓的‘绥靖派’。他先是说我朝赵相当年杀了先少保李全,现今又派手下人来招安,宋廷出尔反尔,过河拆桥,难以再信。后又说蒙廷下派达鲁花赤掌印是不错,但官员绝大多数还是本地汉人,各家自扫门前雪,虽有蛮夷霸街,但日子照样过,何必劳民伤财,为宋廷螳臂当车?”
燕娘叹了口气,回道:“漕粮被达鲁花赤劫走,益都刘通判被拘家严查,李氏与宋廷往来之事显然是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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