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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秋归风烟录》110-120(第6/19页)
是坐了个胖子,暗潮不断推着他向前,幸亏有绳索牵着,不然怕是会一头撞在礁石上。
忽地腹部吃痛,海水倒灌,眼前骤然有了光亮。他被拉出水面,冲船上人挥手报平安,比着手势示意张驷将帆索再放长一些。
他游至两座露出海面的礁石之间,再度潜入水中。
这条航道看似开阔无阻,实际水下是密密麻麻的暗礁。最近的暗礁在水面下约一丈半左右,越往前越高,直到贴近水面。涨潮时,渔船轻舟可通行无阻,但吃水深的大船若想硬闯,势必会搁浅在半路。
游上前一看,这些暗礁大多平顶,有着明显的斫砍痕迹。
仕渊复又被拉上水面,这回帆索放到最长,他潜下了临近的航道。
此航道中间深不见底,依稀能看到有碎木死藻打着旋遁入漆黑中。四周环绕着形状怪诞的矮长暗礁,似是人工雕凿。退潮时,礁石虽不露头,但海水经过,有形成漩涡的可能,可谓锋芒暗藏。
回到船上后,他猛灌两碗姜汤,将水下所见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众人,紧接着瘫软在甲板上。
“果然如此,这礁石阵外圈的漩涡定也是水下暗礁所致!”
撒师爷啧啧称奇,“陶先生方才说,‘八门’受日、月、星‘三奇’影响,想来依陆公子所见,这代表‘八门’的八条航道,会根据潮汐而轮转方位,由水下暗礁定凶吉!”
蒲寿庚沉思道:“鬼门关区区海上孤岛,既不受王法约束也没有军队驻守。它庇护着众多岛民以及流亡、逃难之人,或许还藏匿着大人物,自是不能轻易让外人涉足。至于究竟该走哪条航道……陶先生,你那边推演得如何?”
仕渊泅水的期间,陶半仙早就推演好了,只是一直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地啃卡拉木芦笔头。
闻言,他拾起罗盘举起纸,指着上面的九宫格道:“现下是宝祐三年十月初二巳时过半,四柱八字为乙卯丁亥乙丑辛巳,八门依序排开,‘生’门在正西,‘死’门在正东。我们位于鬼门关东南方,陆公子第一个去的航道为‘惊’门,第二个为‘死’门。”
那么问题来了——八条航道八个门,该选哪个呢?
“鸟船上那个瘦猴似的阿班不是有千里眼吗?”一船员道,“让他们绕行鬼门关一周看看,哪里停着船走哪里不就行了!”
“哟,阁下当是直肠子吞擀面杖呐?”陶雪坞翻了个白眼,“航道曲折迂回,进哪个门不代表就能到对应的地方!”
甲板上人声鼎沸,有的一拍大腿要往西走,有的认为进鬼门关当然要走‘死门’,还有的脑子进水说不如走‘景’门,距离近且风景好。
“依我看,‘生’门不一定能走。”
蒲寿庚捋着两撇瓜藤胡须,“登岛者
多是些流亡逃难的,乘得都是小船,来鬼门关求一条生路。我们只是过客,若是走‘生’门,大船八成会搁浅,或者卡在礁石间。”
张驷还在因为仕渊方才差点误闯‘死’门而后怕,小少爷忽地“诈尸”道:“反正‘死’门和‘惊’门绝对走不通,诸君不如请陶半仙卜一卦!”——
作者有话说:[熊猫头]感谢小伙伴们的耐心~~小红包奉上~~~
第114章
几十双眼睛望向陶雪坞, 都在期待一个确切的答案。
“是啊陶半仙,实在不行卜一卦吧!”
“这人娘娘腔似的,可信吗?”
“我看他年纪轻轻, 倒是有点能耐。那红衣, 那面相, 指不定是妈祖转世!”
一片聒噪声中,陶雪坞仰天长叹,堵着耳朵躲进了船楼。
他自小便是乌鸦嘴,不论凶吉总能说中。他说天欲雨,东君就真不露头;说刮东风,风伯绝不往西边吹。
渐渐地,他成了登州港的吉祥物, 每每跟着父亲的商船回港,总有人拉着他问东问西, 拿舶来的糖糕果子换他一句谶言。
可大好年华, 怎能终日困在船上不学无术?
待到稍年长后,家中听说云门山有个散仙,便带他前去拜师, 还真的被云祁散人相中收做了徒弟。
是真能窥见天机也好,是纯属侥幸也罢, 十年的卜算生涯下来,他多少悟出些门道。
比如疑神疑鬼者智识不足, 需给个“定心丸”,喻之以情、“如此这般一定行”。说话反复之人多半在扯谎, 需刨根问底、“劝君莫要顾此失彼”。道理多的人难沟通,直接盖以玄机,“此乃天意, 信不信由你”。
再比如谶言灵验与否,一分凭学识,一分凭经验,一分凭处世,剩下七分全看运气。茫茫人海中聚大运不易,身着红衣,“鸿运”更容易找上门。
且运气同治国持家一样,俭开福源,奢起贫兆。
一日一谶言的作风雷打不动,他方才已经乌鸦嘴了一次,这次的还能作数吗?
布阵之人神眉鬼道,倘若不作数,两只船闯错了航道,轻则迷路搁浅,重则死无葬身之地,一如水下那些尸骨。
他修了那么多年道,自诩看淡生死,对入土为安也无甚执念。但一想到刚刚团聚又下落不明的三师兄,想到余姚江畔等着他回来的廉贞与禄存,他心中一阵抽痛。
与其说他在卜卦,不如说是在博弈。对弈者是那不知姓名来历,甚至不知哪朝哪代的布阵之人。他不仅得解阵眼,还得揣测对方的用意。
棋差一着,满盘皆输,两船加起来近百号人命可能真就便宜了阎王爷。
扪心自问,他哪里是半仙,分明就是个赌徒!
心魔既生,他双唇发白,红衣将面庞衬得毫无血色,冷汗被灌进门的海风吹得四处飚飞。
“啪”地一声,罗盘从他手中滑落,仕渊抓着他的手臂钻进寮厅。
“先生可是拿不定主意?”
“我是不敢妄下定论!”
陶雪坞抓着头发蹲下来,惶惶道,“以往谶言不灵验,无非是新铺一月后招贼匪、建房一年后大跳价、下葬十年后遭雷劈……但这回,这回它性命攸关,即卜即验啊!”
说着说着,他带起了哭腔,“自从遇见你你们三个,运气就弃我而去!喝凉水都能塞牙缝,穿两层红衣也挽救不回来!”
“不如再涂个红脸蛋儿试试?”仕渊打趣道,“陶先生走到今天,并非全靠运气。机关是人布置的,还能难倒个大活人?我相信你经年的才学,先生但行好事便可。”
“才学?”陶雪坞满脸苦相,“从四柱八字来看,眼下的值使是‘死’门;从八卦易数来看,你我所寻之人位在东南,是‘惊’门;从五行来看,所寻之物属金、土,还是‘惊’门和‘死’门!”
他两手一摊,“喏,这就是我的‘才学’。星象没得观,风水没得相,你若是能寻来木棍沙盘、龟甲铜钱,我还会扶乩和六爻。你是想赌玄学还是赌我的运气?”
仕渊静静听他倒完苦水,泰然道:“若是赌人心呢?”
“人心?什么意思?”
陶雪坞斜眼一问,却见仕渊撩起衣衫解开了裤带。
“陆公子请自重!是‘占卜’不是‘采补’!”他大惊失色,“采补双修不能攒大运!采阳补阳更不能!”
谁知小少爷只是把手伸进亵裤中,掏出个湿漉漉的羊皮纸团,“我把你拉进来,是为了给你看这个。”
对方死活不接纸团,他解释道:“这应当是蒲寿庚先前扔进海里的那张舆图。我泅水时发现的,可惜光溜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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