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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秋归风烟录》110-120(第7/19页)
没处放,只能偷偷塞进亵裤里。”
羊皮纸团在海水里跑过一遭,幸好是由卡拉木芦蘸着铁胆墨【1】书写,上面的笔迹依然清晰可辨。
身后蓦地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便听撒师爷道:“陶先生、陆公子,你们可是商量出结果了?”
仕渊迅速把舆图揣回亵裤中,转头回话:“陶半仙还需再演算一番,还请先生莫要打搅!”
“快做决定吧!”撒师爷催道,“这风浪越来越大,碇索快支持不住了!”
他前脚刚走,陶雪坞一把扯开仕渊裤子掏出舆图,急道:“这是涨潮了!事不宜迟,省得八门再度变换!”
浑身一激灵,仕渊顾不得礼数,赶忙展开舆图,纸上赫然画着鬼门关地形以及最外圈的八个礁石,上书一行小字:霜降日巳时行正东南入岛。
“坏了……”陶雪坞席地而坐,喃喃道,“蒲寿庚确实是巳时到的这里,可霜降日已过,他晚了几日。”
“难怪他方才不停船,直接冲着礁石群去了!”
仕渊哭笑不得,“结果到了跟前才发现正东南走不通,还险些被卷入旋涡……蒲大人看来是低估了汉家机关阵法的威力。陶先生,你能否反推出霜降日巳时东南是八门中的哪一个?”
“嘘,正算着呢……”
陶雪坞拿椰枣话梅码出个九宫格,一边掐指一边摆弄,末了咋舌道:“是‘休’门。‘休’门确实主船路水路,属‘三吉门’之一,为修整调养之门。但这会不会太显而易见了?机关遁甲多数应走‘生’门呀……”
仕渊思忖须臾,又问:“蒲寿庚方才是不是曾说,走‘生’门的话大船八成会搁浅,或者卡在礁石间?还强调我们是过客?”
“好像是这么说过……”陶雪坞咂摸道,“你的意思是,这舶獠其实一早就知道该走哪个门,他在下意识把我们往‘休’门引?”
“这就是我所谓的赌‘人心’。”仕渊悄声道,“别忘了,他正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身上还揣着鬼门关的舆图。他位高权重,接触过的海商海寇不计其数,既然敢来鬼门关,想来是经能人指点过的。
“这能人不仅画出舆图,还直接给他算了个现成的时间和走法,能不告诉他八门该
走哪一门?只可惜他不像先生这般能掐会算,为了避免我们和沧望堂起疑心,只得三缄其口、装傻充愣。”
陶雪坞沉思片刻,“万一他方才只是随口一说呢?这可关乎近百人的性命啊,要是赌输了怎么办?”
“不赌,难道在海上耗着?这么多风云人物都在此,市舶司、沧望堂、探马赤、云门山、两河盗圣门下,还有我观琼书院!我不信它区区礁石阵能改我们生死簿!”
仕渊说着最阴间的话,带着最灿烂的笑,“即便命中真有此劫,有几十位不能同生却能共死的弟兄作陪,我们黄泉路上依旧叱咤风云!”
端的是英雄惜英雄,赌徒惜赌徒。
陶雪坞开怀大笑,将湿漉漉的舆图纳入怀中,啃着椰枣,与仕渊双双走出船楼——
“碇手起锚!阿班缭手舵工就位,侧风向正西南行驶,我们走‘休’门!”
石碇起,舵打满,帆幕开,两艘船挺过一个个旋涡,驶向西南方航道,擦着两座巨大的礁石,向鬼门关缓缓迈进。
可惜陶雪坞尚未验证自己的决策,仕渊与张驷也没来得及看清鬼门关究竟甚么样,就又被“请”进了一间新的隔舱内。
先前那间隔舱已被海水吞噬,这间则紧贴着船艉。门一锁,隔舱内漆黑一片,四处堆满麻袋,脚下有薄薄一层细沙,此间似是装载配重之处,却隐约有牲畜粪便味。
舱外是何景象三人一概不知,只知船体平稳,行驶期间拐了两次弯,约莫一炷香后,船艉传来了绞索与石碇落水声。
不出意外的话,福船已然靠岸了。然而三人等了许久,隔舱门依然没有动静。
“他娘的,那舶獠是打算把我们困死在这儿吗!”
陶雪坞往沙袋上一坐,气鼓鼓道,“用完我们就弃如敝履!昨天还知道点盏灯、送个大饼肉串儿吃,今日连口水都没有!吴维舟那老头儿也不来救救他的小六爷!”
“知足吧。”张驷没好气道,“人家没把我们就地格杀已经不错了。不论是不是走私,他们驶着官船来到这里已然是大罪。我们撞破了他们的秘密,定没有好果子吃。”
黑暗中传来一声叹息,仕渊幽幽道:“吴伯还得忙着补船、打听高丽绑匪下落。若真找到了陆季堂反而麻烦,蒲寿庚人多势众,我担心大伙儿会一起被封口。林家班那边还没有消息,无论如何,我们得想办法逃出这里。”
该怎么逃?
隔舱水密性极佳,连只跳蚤都进不来。舱壁摸不到任何缝隙,即便有也没工具撬——**、金钩、霹雳神火等统统都在鸟船上。
舱板香樟木制,又硬又厚,陶雪坞排山倒海般连出数掌,差点把手腕震骨折,只勉强教那舱门透出点风来,怎料畜生粪便味愈加浓郁。
三人往沙袋上一瘫,彻底没了脾气。
“嘶……这味道不像是马牛羊一类。”张驷深吸一口气道,“他们会不会是在走私什么珍禽异兽?”
“走私禽兽哪用得着市舶司官船?”陶雪坞冷嗤道,“况且都是珍禽异兽从海外往泉州送,哪有反着来的?”
又是一阵静默。
良久,门锁终于有了动静。舱门“唰”地一声打开,又“唰”地关上,黑暗中亮起个火折子,火光后是一双熟悉的眯眯眼,紧接着一个欠揍的声音飘来——
“诸君,欢迎来到鬼门关……”
“小五哥!”
三人齐齐诧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没走啊!”时小五耸耸肩,“自打两船换帆幕的时候,我就溜进了船楼,藏在寮厅斗柜的抽屉里。你们的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抽屉?”三人汗毛乍起。
“对啊,只有那个抽屉是空的。”时小五不以为然,“你们忘了,我会缩骨功的!”
“可,可换帆幕是昨天清早的事!”陶雪坞一副见了鬼的神情,“别告诉我你在抽屉里窝了整整一天!”
“那可不!”时小五撇嘴一笑,“当然,一直窝着多不自在。我趁蒲寿庚瞌睡时,喝了点酒吃了点大饼肉串,还不忘给哥儿几个顺些!”
说罢,他从怀里摸出个铜壶,又袖中掏出一把椰枣话梅同半块饼分给三人。
“……”
我朝还真是奇人辈出。
曾几何时,仕渊总爱拿缩骨功与君实开玩笑,但从来没想过一个人盘踞在抽屉里是何景象,更遑论这人方才就在自己咫尺之距。
他喉间一噎,问道:“小五哥,上面是什么情况?到岸后,他们可有运什么货物下船?”
“并没有。”时小五道,“蒲寿庚和撒师爷已经登岛找木料去了。我瞄了一眼,除了随行的几个人,他们走时只带了两匹骆驼。”
“骆驼?你可看清楚了?”张驷奇道,“不是狮子白虎麒麟一类的?”
陶雪坞翻了个白眼,“人家眼睛只是小,不是瞎。他们若真走私,定得先跟买家接头,而且也不能当着沧望堂的面运货物啊!但管他们作甚,时郎君,你可有法子将我们弄出去?”
他一声“郎君”叫得亲昵,时小五转了转手中一把小圆轮,得意道:“我把隔舱门钥匙给盗来了!但船楼和甲板上都有人,你们不会隐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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