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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秋归风烟录》120-130(第13/19页)
他敬谢完普天神佛,转而正色道:“我们的船没了,恩公来此处,怕是要去求蒲寿庚相助吧?可有想好说辞?”
“他一心只想把我们绑回泉州,掩盖自己假公济私的行迹,什么说辞都不好用。”仕渊苦笑道,“不过……若有那位大食哈比比的引荐,就另当别论了。”
他把蒲寿庚引渡普哈丁之事,以及他二人救下沧望堂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张驷。后者思索片刻,觉得这方法可行,与仕渊先行探探市舶使船上的动静。
鸟船被烧得七零八落,原本停在其旁边的市舶使船早已开溜,滩涂上只留下一片深深的拖痕。
大火刚起时,蒲寿庚仗着人多,令军士们将福船生生拉下了水。眼下,一群军士严阵以待,时刻提防着鸟船的火焰波及到自家船上。
张驷猫在礁石后,见不少船员们未雨绸缪,挑着一桶桶海水上了船,再回首时,身边少了个人。
仕渊像是被慑了魂,施施然起身,脚步钉在水边,呆呆地向甲板望去,张开了双臂——
福船上人影匆匆,却有个相对瘦弱的身影滞留在那一刻,也在痴痴地望着他。
即便不穿白衣,即便是身男子打扮,他依然能在人群中一眼找到她。
俄顷,风起浪涌,轻云蔽月,她足尖一点,跃下船舷,脚踏海面,一如惊鸿拂水,一如他二人初遇时那般。
只不过这回,“飞仙”径直落在了他的臂弯中。
她面容不再似茱萸湾时那般明艳,神情不再似蒙山时那般自若,发丝不再柔软,身上没有了广陵春的香粉气,没有了巫山夜雨时的旖旎,没有了昊天观那日的潇洒——
他将她环得更紧了些。
怀中的温度真真切切,他梦中那个看得见抓不住的身影,终于在这天涯海角化为了实质。
“蒲鲜哈儿温,你真是折煞人也……”
仕渊下巴搭在燕娘肩头,直到怀中人觳觫了一下,才想起今早她躺在砧板上的惨状,将她松了松,问道:“你后背的刀伤怎么样了?”
燕娘上午在孙记肉铺服下睡圣散,再醒来时,却躺在林家班戏船上。闻言,她浑身一僵,顷刻间已然明了。
“我,我已经暂无大碍了。”她赶忙揶揄道,“倒是你,我听说你中毒了?林子规可有为难你?他把你送到明州的书信统统扣下,我收不到你任何消息,一直牵挂得紧,你这三个月来过得可还好?”
“我都追你追到这儿了,你说我过得怎么样?”
仕渊喜极而泣,言语中带着哭腔,却执拗地装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一张嘴,又满是荒唐话——
“现下杏苑及第屋后养着只大雁,我也不写小楷改练瘦金书了,你说我过得怎样?你以为瘦金书好写?
“我把李庭芝的女儿晾在平山堂,又在祠堂里挨了一夜的家法,你说我过得怎么样?背后有伤的可不止你一个……
“为了出海寻你,我绑架了一个云门四君子,还差点被吴伯踹下船,你说我过得如何?还是一如既往地倒霉!
“可惜久别重逢,上次还能送你把匕首,这次我什么见面礼都没带,我——”
话至一半,燕娘抬手捏住他两瓣嘴,眼中尽是盈盈笑意。
“无妨,我带了。”
言毕,她掂起脚尖,在烈火与海水之间,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一次吻上了他——
作者有话说:[熊猫头]感谢观阅~~~两小只终于重逢了,撒花[紫糖][烟花]小红包送给挺到这一章的你们,冒泡么么哒!
第128章
这是燕娘第三次吻上眼前这个人。
第一次是在蒙山的野湖畔, 她手忙脚乱地为他渡气。那时人命关天,她不得已而为之,胆颤后怕, 只感受到丹田气海慢慢枯竭, 心中的波澜自然也不会长久。
这一次她心甘情愿, 火光中的景象不甚真切,被烈焰燎得滚烫的嘴唇贴在一起,触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第二次,是在太虚宫的“巫山”云房。那夜她旧症复发,寒气入骨,本能地攫取着他的体温,偏偏又被底也伽蒙了心, 迷乱中分不清梦境现实,故而放肆了一回。
而今她清醒又克制, 望着这泪眼婆娑说着荒唐话的小少爷, 却莫名想把自己最柔软的一面翻出来给他。
可毕竟未经风月,她不知道该怎么给予,也不知该如何继续, 只能笨拙地把嘴印上去,啄一下, 再啄一下。
如此反复了两三回,小少爷的神情由讶然转为笑意, 扳着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推开。
她一时羞臊得紧,却听他耳语道:“都看着呢, 姑娘可别便宜了船上那帮莽夫。”
话音未落,仕渊牵起燕娘的手,大步流星地拉她奔到礁石后, 一转身把人圈在了身前。
他一手撑着礁石,另一手将燕娘的手臂连带腰肢一同环住,丝毫不给人开溜的机会,不等她反应,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一吻带着他身体的重量压来,冲动又热烈,燕娘只觉丹田内的蝴蝶倾巢而动,扑闪扑闪地搅得人酥麻。
火光如昼,这蝴蝶轻盈无比,却有着瀑布似的力量,带着她下坠,坠入这深沉又温柔的夜色中。
仕渊那平日翻书写字的手在她腰
间上下求索,一向伶俐的巧嘴愈发“舌灿莲花”。
他脸颊被热浪浸得滚烫,她窘迫地回应,感受着他的热吻从唇间划到脸颊,紧接着耳廓一痛,又湿濡濡地落到了脖颈,就连锁骨都没有幸免。
海浪翻涌而来,烈焰势头正盛,一如情潮**。
原来接吻是这么激烈的事情啊……
她活了二十七年,又当了两年戏子,倒被个年少书生上了一课,仓皇回应间,渐觉自己落入了下风,反而生出些斗志来——
既然他抛却了礼节教条,她又何必矜持见外?
于是乎,他啮她唇瓣,她便咬住他的舌头;他吮她津液,她便嘬他牙花……铁嘴和钢牙磕磕碰碰,她蒲鲜归雁根本没在怕的!
可唇齿交缠间,她尝到了一丝诡异的味道,有些香料的辛辣,有些草药的清苦,还有些……酸腐。
难道是文人书生特有的味道?
她不信邪,趴在仕渊胸口嗅了嗅。天青襕衫沾着圈血污,上面除了烟熏火燎,还夹杂着牲畜味,再仔细一闻,一股令人扫兴的恶臭直窜脑仁。
她僵了须臾,还是开口问道:“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有点像是……”
正思索间,脚边传来一个干涩沙哑的声音——
“像是粪坑和臭水沟?”
二人骇了一跳,低头一看,张驷匍匐在礁石边缘,显然已尽了最大努力抹去自己的存在,就差扒条地缝躲进去了。
“为了救你,恩公上午在旱厕里窝了半个时辰,又在荒井里泡了一下午。”
话一出口,张驷发觉有些唐突,埋头便往另一块礁石爬,“呃,秦姑娘你多担待,恩公你继续……”
看着滩涂上鳄鱼似的张军爷,燕娘赧然无语,仕渊直接被气笑了:“张兄,你怎么还在这儿?”
“咱明明是来打探蒲寿庚动向的,不光我在,大伙儿都在呢。”
气氛荡然无存,行踪也已然暴露,张驷索性不爬了,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指了指身后——
不远处的礁石后躲着乌泱泱一大群人,侯三杆一个没留意被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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