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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这种阴暗兄弟代餐不要啊》60-70(第6/28页)
的目光,他下了楼,被迫紧绷的状态再次松弛下去,神思又不受控地飘然飞远——
她说她喜欢他。
不是对着他的敷衍之词,不是在维护某种义务,而是认真的、不容置疑的陈述……
虽然这依旧可能是面对孩子的哄劝,某种成年人特有的谎言,或者隐隐猜测到他在偷听做出的试探——谁知道呢,是实话的可能性太小太小——
因为那听上去太美好了。
他不敢相信是真的。
为什么她会喜欢他?为什么她会维护他?为什么她在明知他伪装功夫不到家的前提下还那样偏袒他——偏袒,嘶,这个词光是在内心构建出来就足够他再次动摇、压不住嘴角——他这种人竟然也会有被偏袒的机会吗——在失去了理想型外壳庇护之后依旧被她偏袒——
不,不对。
顾芝轻轻咬了一下舌尖,铁锈味很好地摁住了即将再次绽放烟花的脑子。
他应该先找到录音,来回听个四五十遍,再去琢磨其中奥秘……
顾芝即将迈向客厅沙发的脚步一顿,他几乎是迅速就远离了自己即将躺下的柔软毛毯们,转去摆放着浓缩咖啡与萃取机的角落——
“很好,又是打算一夜通宵?”
顾芝脚步一僵。
他低下头,终于意识到自己手臂上多出的那点点重量——两道折起的干毛巾中,一坨稍大的史莱姆泥缓缓挪出来。
再大的史莱姆,也不过是小小一坨巴掌大的水晶胶,所以当它装着“滑下床单”,实则一直偷偷藏在毛巾之间,被他夹带出来……顾芝还真没察觉到。
他不禁吞咽了一下喉咙,同时脑内飞速确定,自己刚才并没有做什么违和的行为——除了不假思索地放弃睡觉去弄咖啡。
“陈……小千老师。”
老婆:“我不叫陈小千。”
这似乎是个活跃气氛的冷笑话,但顾芝不敢笑。
他瞅着她一路滑到沙发上,盘踞在他原打算盖的毛毯中,又靠过他这两天一直使用的枕头——比之前霸占了他床位的小陈同学还要自然、霸道、不讲理。
……当然,他的老婆霸占了他惯常休眠的位置天经地义,顾芝也根本不敢和她讲理。
即使她此刻只是小小一坨,能被他捧在手心的大小,但顾芝就是幻视了一位坐在那儿抿着唇冷着脸的成人。
“……小千老师。”
顾芝清清嗓子,在她面前坐下。
“我错了。”
趴在他枕头上的那坨史莱姆一点点蓬起。顾芝亲眼见证了一只开始发酵的杯子蛋糕。
“你错哪儿了?”
“我错在……”
“不知道错哪儿就别瞎道歉。我讨厌你说谎。”
“……”
好吧,惯常的低姿态退让不行。
顾芝不知该如何应对了,他条件反射扯出一个完美的假笑——而枕头上那坨小水晶泥似乎被激怒了,它立刻蓬得更高。
其实她没有怒喝、呵斥什么,只是悄悄蓬高了一点,像快要溢出蛋糕托的面糊——这个形态似乎让她的情绪变化变得相当直观。
顾芝背在身后的指腹不禁搓了搓,压住那种想去摸手机偷偷录像的瘙痒。
“……芝芝。”
沉默半晌后,她开口,却并非他推测的任何话题。
陈千景道:“我注意到,你给我换了睡衣。”
呃?
顾芝下意识就弯起眼角,做出一副讨饶的样子向她道歉——可他又迅速反应出她话里的内容,这是他们之间早就司空见惯的行为,实在没什么好道歉——
“并非那件我常穿的吊带睡裙。”
老婆继续说下去,口吻平静:“你刻意挑了一件你自己的衬衫,浅蓝色,还欲盖弥彰地把扣子系紧,仿佛这样我就发现不了这件衣服暴露出的东西——这是你最近觉醒的新癖好吗?”
顾芝:“……”
不,亲爱的,每个男人都会暗自渴望给对象换上他自己的衣服,比起新癖好,这种东西更像是伴随着雄性传统的独占欲刻在基因里。
……可对上她明亮的眼睛……啊不,明亮的史莱姆身体……他移开了目光。
在她面前,关于“我暗地里如何想确保自己拥有你”,永远是个稍显肮脏的话题。
“别误会,”顾芝轻声道,“你最常穿的那件吊带睡裙因为小陈同学吃零食弄脏了——我想它正在烘干机里。”
他像是很希望她能转去关注一些其他的事情,譬如追问“那熊孩子穿着我的睡裙吃什么了”“她有没有吃掉我最喜欢的珍藏在第三个抽屉里的曲奇”……
陈千景的确有点在意,但她控制着自己继续平静地牵走话题。
“芝芝,你知道吗,当我上高中时,有人偷走过我的衣服。就像今晚你偷偷换掉我的睡衣。”
顾芝僵硬了一瞬间。陈千景瞬间从中解读出,这不是“她提起我不知晓的过往”的诧异,他知道她所指的那次事件,甚至可能参与其中。
那是她还在高中做啦啦队成员的小插曲,碍于自己相较青春期女孩更发达些的汗腺,陈千景总要苦恼一个问题,该如何处理自己训练后汗津津的队服——穿着它出校门会让身上残留馊馊的汗味,也很容易感冒,但把它夹带在书包里就更麻烦了,会弄脏她最珍惜的漫画书和漂亮笔记,晕开那些精致的颜料,与几颗她亲手雕刻的橡皮章上残留的印泥。
最后她只好把它们统统塞进一个巨大的塑料袋里——奶奶倾情赞助的大塑料袋,据说曾经在菜市场豪气万丈地装下了一整箱的粑粑柑与两大箱砂糖橘——真是相当能装的塑料袋——
然后在某天,袋子,系扣,汗津津的训练服与一套叠在内里的脏内衣,被偷拍自己的跟踪狂一并偷走,只余她对着空荡荡的更衣室储物柜,恐惧得浑身发麻,又在疯狂发散的想象力中不断犯恶心。
17岁的陈千景总是很频繁地对“异性肢体接触”应激,除了从小教导的原因,也有这段经历的影响。
被一个隐在阴影里的跟踪狂偷拍、骚扰、偷走私密物品总是令人畏惧又恶心的,尤其承受这段经历的主体只是个青春期的高中女生,能将这段糟糕回忆统统打包丢掉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大努力——
她实在是没有仔细分辨、将那段回忆里一闪而过的、鬼影般的阴暗小孩保留下来的精力。
但17岁的陈千景所不知道的是,在训练服与内衣被偷走的第三天——也就是她倘若没有发生车祸、平平安安和男友一齐度过17岁生日、许下生日心愿后的第一天——
修好门锁的储物柜外面的把手上,挂着那只可靠的大塑料袋,袋子里清洁干净、散发着洗衣液香味的训练服与内衣。
有一张便利贴粘在上面,寥寥几笔,只解释说自己是学校的清洁工阿姨,偶尔撞见它们落在更衣室地上,便洗干净了,给她送回来,而门锁是设施太过老旧,已经通报相关人员完成了修理。
完全称不上礼物的一袋子旧衣服,一张潦草的、残留消毒水味儿的便利贴,可27岁的陈千景再回想过去时,已经记不清生日蛋糕、派对布置、包装华丽的书本或服装、甚至响应顾锦宸号召挤挤嚷嚷聚在餐厅里的同学们的具体姓名——她只记得那袋子干净的衣服,那只修好的储物柜柜门,因为是她17岁生日收到的,最令她安心快乐的东西。
这证明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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