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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你或像你的人》9、09.曲误(第1/3页)
廖清焰有一种感觉,不太确定,她觉得薄司年就是在等着她讲出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这句话。
她嘴唇微张,看向薄司年,没有注意到自己又露出了那样呆呆的样子。
背光暗了下去,薄司年手指按侧键,再次点亮。
偷偷观察他这么多年,好像仍然只了解到了一座冰山浮出水面的那一层。真正打交道,他的每一步她都预测失败。
只是手指早已开始诚实行动。
解锁手机,打开微信,点开右上角加号,扫一扫。
跳出来的个人信息页面,头像她早在周琎和檀若微那里瞟到过数次,似乎一直没有变过。
不知哪位小众画家的作品,碳铅质感,灰底上一只白色线条的,形似乌鸦的鸟。
微信名是“n”。
周琎和檀若微都有薄司年的微信,过去她不是没有动念找他们要来添加试试,虽然大概率会被拒绝。
她的性格,越在乎一个人,越会注意不要添麻烦。
她自己就讨厌有人越位加她的微信,讨厌每天都会刷出来的莫名其妙的陌生人的好友申请。
推己及人,这种不被首肯或者邀请的申请,薄司年也一定会讨厌得不得了。
廖清焰发出好友验证请求,切回主界面。
片刻,那个灰色头像,出现在三个置顶聊天的下方。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心潮翻涌,廖清焰暗自深呼吸。
虽然没有刻意计算,但如果回头去看,她原来已经走了那样长的一段路,才走到了此刻。
霁城外国语中学,除了全市掐尖的高分英才,和部分教育扶贫的政策生,其余学生家庭全都非富即贵。
彩虹城项目廖景山完成得非常好,之后顺理成章承接了又一项重点工程。工程由周家主导,廖景山由此进入周家而今的实际掌舵人,周琎的二叔周振宗的视野。原先长期合作的承包商贪污,犯了周振宗的忌讳,周振宗将廖景山提拔上位。
那两年,廖家搭上周家这艘巨轮,青云平步,听说廖景山女儿与自己内侄同龄,周振宗一句建议,廖景山就将女儿送入了霁外。
在此之前,廖清焰已然对自己的生活满意得不得了,衣食无忧,零花充裕,父母宠爱有加,有求必应。
可进入霁外,她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
那里面的学生忙着做发明、搞科研、弄竞赛、发论文,闲时娱乐是赛马、滑雪、冰球、赛艇……
他们的世界,好像就没有待在教室里死读课本这一选项。
别人的青春是悬梁刺股过独木桥,他们的青春,是把已经踩在脚下的“罗马城”,装点得更符合他们的心意。
大人们的圈层壁垒森严,小孩们在校园里一比一复刻并进一步极端固化。
于是,甚至还没入校,廖清焰就已被周琎科普,招惹其他人,他费点事基本都能为她摆平,但是万万不要得罪那位几代经商,祖母娘家又有政界背景的薄司年。
廖清焰脑补了一个“伏地魔”的形象,一言不合就对所有人“阿瓦达啃大瓜”。
直至开学,中午跟周琎去餐厅吃饭——霁外当然也有食堂,但周琎所处的圈子,基本没人会去。
餐厅靠窗第二桌,有人独坐,仿佛竖起了一道结界,大家自动绕行,绝无打扰。
周琎低头凑近,低声提醒:“那个就是薄司年。”
她没有作声,心跳声先一步将他认出,两年前的霁城音乐厅外,木凳上的白衣少年。
两年过去,她已经接受了自己再无可能见到他的事实。
命运时常漠视,偶尔恩赐,所以人们才会仅仅记住那些最为华彩的瞬间。
之前,她知道他姓“bo”,但不知道是“薄”,还是“柏”,所以一秒钟也没有将周琎口中那个堪称“you-know-who”的薄司年,与那位“bo”姓的少年划过等号。
外人的以讹传讹,可以多大程度妖魔化一个人,后来的廖清焰在自己身上明白,那时在薄司年身上也明白。
人人都觉得他不好招惹,可是为什么她只能看到他并不可怕,只是孤独,那种孤独不是一千场派对、一万句恭维可以排解,是某种他不需要、也绝对无人可以拯救的慢性溺亡。
她后来看到彼得·多伊格的《白色独木舟》那副画,瞬间想起了薄司年。轮廓抽象、颜色驳杂、光怪陆离的森林湖泊中,一艘静置的白色独木舟,它可能会下沉,也可能不会,时间被按下暂停键,它就一万年地静止在那里。绝对的静止与死亡同义。
如果薄司年有一张“生人勿近”的名单,他可能是全选了所有人,然后单独地排除了少数几个人。
这少数几个人,包括周琎,包括和他同班的世交女生。如果檀若微也在霁外的话,她应该也算一个——檀若微读的不是霁外,是纯看成绩,走传统高考路线的霁城实验中学,那时候她的父母大约就已经在暗中考察她的潜力,而她以一等学府的录取通知书获得了准继承人的资格。
若在路上碰见,周琎会主动跟薄司年打招呼;有时候餐厅缺位,周琎询问能否拼桌,也能一定几率获得同意。
于是,借着周琎,廖清焰获得了不少近距离观察薄司年的机会,知道他挑食、厌恶嘈杂、很没耐心、不看任何人的脸色——这其实就是他的出身给予他的绝对特权,只不过有人用来呼风唤雨,而他用来“一键静音”。
某一次,廖清焰差一点接近“得罪”薄司年。
妈妈蒋蕙要过生日,廖清焰想要拉一支曲子送给她。霁外高一没有晚自习,廖清焰那一阵会在放学后,去学校后方的植物园里练琴。
她十三岁才开始学琴,又没什么天赋——即便天赋异禀,十三岁才开蒙,也太晚了——学了两年才堪堪脱离“锯木头”的阶段。
她选择了德沃夏克的《母亲教我的歌(songsmymothertaughtme)》,这首曲子长度适中,g大调适合初学者,旋律起伏不大,不算太难,只除了曲中出现的切分节奏和大跳音程需要稍加练习才能掌握。
练了一周多,别的地方都顺得差不多了,唯独第17-18小节处,她每次换弦时总会碰到相邻的弦,发出“嘎吱”的杂音。
那天状态很差,反复碰壁,反复较劲,在死胡同里钻牛角尖。
忽听“啪”的一声,随后一道极不耐烦的男声:“吵死了。”
廖清焰吓一跳,转头看去,爬藤植物遮挡的凉亭里,薄司年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阖上的硬壳书。
“对不起……”廖清焰急忙道歉,藏在口罩里的脸涨得通红,“我不知道有人在这里看书,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薄司年穿着霁外的校服,版型偏正的白色衬衫,傍晚凉风习习,他好像浸染了空气里那层透明冷郁的绿意。
他眉眼间神情很冷,明显不大高兴,淡漠地扫了她一眼,随后携着书往外走去。
廖清焰立在原处,手足无措。
身影走出了两三步,忽然一句话很是冷淡地传了过来:“a弦换e弦先抬肘关节。”
廖清焰愣住。
她很肯定他没有认出来她是周琎的“女朋友”,因为她那两天将要来月经,全脸冒痘,很不好看,整天都戴着口罩,练习的时候也忘记摘下。她穿着霁外统一的校服,为了方便拉琴,头发也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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