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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承平年少》80-100(第19/25页)
血色,大概是近来吃得不好,或是睡得不好,回头让厨房多动动脑子,这么热的天儿,谁喝得下那些油腻腻的汤?香粉香露的,让御医们调配些孕妇可用的就是,总不能在这上头亏待你。”
他说得头头是道,宝珠却撅了嘴:“您怎么听壁脚啊?”
皇帝大觉冤枉:“四周静悄悄的,你们也没背着人,我怎么听不见?”
宝珠到底嫌难为情,低头揪着扇柄上的玉色流苏,不同他掰扯了。妇容乃是四德之一,要好的女伴们谈些梳妆打扮的话本属正常,可被皇帝听去了,不免有种在他面前卖弄颜色的感觉,不大庄重。
她这样羞怯,皇帝也不舍得再调笑。两人便这么促膝坐着,开轩卧闲敞,荷风送香气,闲适而温情脉脉,像一弹指,像一生一世。
皇帝握住宝珠的手,十指相扣,而后俯身过去,将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
宝珠笑起来:“还早着呢,能听见什么?”
“我听不见他的动静,可他应当感知得到我吧?”皇帝的声音闷闷的,“宝珠,我不知道该怎样谢你,不知道…该怎样爱你。”
宝珠指尖轻颤着,落在他的发间。这动作很有犯上的嫌疑,但横竖没有旁人在,她放任自己以这样的姿态去贴近他。
都由着他吧。腹中的孩子从来不折腾她,她何苦七想八想的折腾孩子?还有七个月呢,先随波逐流地过好这七个月吧。
96. 九十六 蝴蝶缎鞋
宝珠腹中的孩儿心疼母亲、不折腾, 当然是相较梵烟害喜时而言的,若说一点症候都没有,那也不可能。
比方说孕吐, 那可是雷打不动, 一到五更,宝珠就得起来, 抱着个珐琅盆儿一通呕, 而后神清气爽地漱口洗脸,有条不紊地吩咐婢女开窗通风,唯独皇帝比众人都紧张,亦步亦趋地捧着温水问她可要暖暖胃,还有没有哪里不舒坦。
宝珠笑着说“没有”,接了他手中的茶杯喝两口,还能替他梳头戴冠。
可夜里欠的觉, 终究是要还的。神采奕奕地过了大半晌,午后必得歪一会儿, 若是皇帝一时抽不开身,不来叫醒她,宝珠能睡两三个时辰。
睁眼时恰是将暝未暝的时辰, 没由来的孤独感潮水般地涌上来, 宝珠张开手臂, 奔向坐在自己榻边的人,以他的肩头为避风港, 躲开那灭顶的巨浪。
皇帝轻笑着, 抚着她的背,又替她捋一捋睡乱的头发,宝珠便侧过脸来, 热烈地吻他。
她这姿势其实不大舒服,皇帝索性将引枕拖过来给她垫着腰,让她舒展开来,一面吻她,一面护住她的小腹。
确实是旷久了,先是闹得不欢而散,路上便折腾了个把月,后来好容易把人哄回来了,心里面到底不踏实,凡事都顺着她的意思来,哪敢造这些次!
她这样主动,实在是意外之喜。两人温存了好一阵,宝珠嫌起热来,皇帝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两人挨着躺在一块儿说话。
可美人榻不像正经床铺宽敞,不过供一人小憩的尺寸,非要两个人挤着,可不汗津津的?宝珠却也不撵他,抿着嘴抽过扇子来,替他也扇一扇。
皇帝偏捏住她的腕子,道:“好人儿,扇了也不抵用,何必白累着你…”
油嘴滑舌的。宝珠趁势拿扇子拍了他一眼,方才撂开了,余光瞥见他解了领扣,一滴汗正划过眉宇,隐没在漆黑的鬓角里,大概是热的,喉头滚了一下,只是眼睛不自矜,像恨不得活吞了她似的。
究竟没绷住,宝珠问他:“真不管它?”
皇帝咳了一声,抬手蒙住她的眼睛,正经道:“当着孩子的面儿,我这做爹爹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一片黑暗里,宝珠实在忍不下去了,也顾不上还正对着他的,握住嘴笑得浑身发抖。
皇帝啼笑皆非,一手将她搂紧些,省得摔着,捂她眼睛的手改拧了拧她的脸颊:“笑什么?嗯?你还笑!”温香软玉在怀,却连抱都抱得小心翼翼,怎么不急煞人?
又歪缠了一会儿,总算起身来,打了热水给宝珠擦脸祛汗,两人拉着手各处走走,府里的景致是用了心的,一年到头都有不一样的风光可赏。
二人从曲廊走过,一时下起暴雨来,便也不急着往花厅赶,就立在廊下看雨打芭蕉。
宝珠忽然道:“糟了!我的竹子…”原来她闲着无事,翻唐人笔记,对留青竹刻生了兴致,要自己做一架台屏来。眼下正将挑选好的竹段放在露天处暴晒,谁想这场大雨说来就来。
一旁随侍的麴尘忙上前来,说:“夫人放心,早起奴婢见朝霞红彤彤的一片,怕是要落雨,就让人提前将竹子收起来了。”
麴尘便是如今的宫女头头,宝珠见她处事周到,说话也有分寸,倒比齐姑姑可亲些。赞许地对她一笑:“多亏你细心。”
认真算起来,从皇帝即位起,这些宫女们便被拨来照顾她,可两年多的时间里,宝珠和她们的接触都很少,一则是因为和杏儿秋月毕竟情分不同,有一个齐姑姑管着她俩已经够了,不想再抬举谁起来,和她们平起平坐;二则么,从前下意识里,仍是抗拒皇帝的种种安排。
可皇帝确实是比她知人善用。麴尘这个人,没有齐姑姑那些小算盘大抱负,凡事更看得清楚些:自己虽是皇帝指派的人,理应对皇帝忠心,但既然跟着宝珠,自该事事以宝珠为先,才算尽了职责。
渐渐的,宝珠不由得更加倚重她些,齐姑姑呢,管着府里的开支进账,既不至于冷落了,又无须老天拔地地侍奉,一站便是大半日。
这天宝珠正窝在圈椅里看书,杏儿坐在她跟前理丝线打络子,麴尘从外头进来,见皇帝不在,方才走上前来行了一礼,像是有话要说。
宝珠因问:“怎么了?”
麴尘道:“靖宁侯府的二小姐来了,想见夫人。奴婢见她身边一个跟着的人都没有,还是走着来的,鞋也磨破了,不知是遇上了什么事儿,便请她在前厅里坐着,用些茶点,又让人出去打听了。夫人若愿意见,奴婢再领她来,若不见,派一辆车,好生送她回去就是了。”
傅家的人里,宝珠唯一还挂念的便是这位名义上的小姑。听见麴尘这样说,不由微微皱眉,道:“她既然来了,必定有缘故,好歹让她到我这里,换一双鞋才是。”
麴尘领命去了,未几带了傅小姐回来,小姑娘见着宝珠,“嫂嫂”二字险些脱口而出,赶忙咽了回去,口称“夫人万福”,规规矩矩地拜下去。
宝珠忙说不必多礼,让杏儿搀住她,道:“小妹且来我这里坐,脚磨伤了没有?”见傅小姐摇头,略放心了些:“我这儿没有合你脚的鞋子,只好先从外头买一双,里面垫软和些,先将就着穿罢。”
傅小姐见她待自己仍同从前一样,只将“小姑”换作了“小妹”,不由得悲从中来,霎时红了眼眶,强忍着不敢让眼泪落下来。
宝珠见状,便让麴尘去取鞋,杏儿去打水,将人都支出去了,方柔声对她道:“这儿没有外人,你受什么委屈了,只管告诉我。”
傅小姐压着哽咽,道:“宫里面来人,把云姨娘带走了,哥哥连上朝也不去了,整日闭门不出,老夫人骂他,后来又不知谁说云姨娘不是良家,老夫人气坏了,跟着又骂我…”
她又何其无辜?宝珠微微叹息,一面为她拭泪,一面又想:云栀的身契分明在自己这里,旁人都不知情,谁会告诉老夫人呢?
片刻麴尘捧了双新的掐金满绣蝴蝶缎鞋回来,见她二人再无别的话了,这才走进来,请傅小姐随宫人到梢间去泡脚换鞋。
她自己留了下来,宝珠因问她:“打听出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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