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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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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却是徒劳,她的身子仍在飞速下落,耳旁刮过呼呼风声,满身云絮都被吹得七零八落,就在即将落地的一瞬,辛越伸着两团松软的手,捂着同样一团松软的面颊。

    我的脸!

    令人害怕的撞击没有到来,千钧一发之际,她的身子蓦然一轻,整个人腾空起来,感受到了令人安心的力量。

    魂归其身,她唰地睁开了眼,呼吸急促得不得了,心头砰砰跳得极快。

    “不怕。”

    辛越整个人被顾衍横搂在怀里,一只手还在她背后温和安抚。

    她还未完全清醒,嘤咛道:“你看看,我的脸还在吗?”

    “在,你自己摸摸。”

    辛越探出手,吓得脸色雪白:“软的……摔扁了吗?”

    顾衍低低叹一口气:“你摸到被子了。”

    他抓着她的手,往脸颊上摸了摸,辛越这才安心,慢慢又阖上眼。

    顾衍轻轻将她放床上,正要起身,却被拉住了衣襟。

    “别走。”

    顾衍轻声:“我给你拿水。”

    “不喝。”

    “好。”顾衍拉严实帐帘,躺上来摸摸她的后背。她睡觉习惯极差,要么踢被子,要么将自己闷一身汗,半夜悄悄给她换里衣的事他都不知做了多少回了。

    手上干爽,顾衍将她搂在胸口:“做梦了?”

    “嗯,”辛越的声音带了鼻音,“什么时辰了?”

    “辰时,你再睡会。”

    辛越睁开眼,床上光线昏暗,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他的气息清冽,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她鼻尖,甚是好闻,忍不住往他怀里钻了钻,“你沐浴了。”

    “对,刚打完拳。”

    辛越醒了大半,难得今日没什么起床气,攥着他领口的盘扣问:“昨夜发生何事了?”

    依着顾衍的性子,没大事他是不可能半夜里偷偷跑去同四个老头私会的。

    半晌,他低声道:“渭帝薨了。”

    辛越:“你说过了啊。”

    顾衍没有回话,辛越慢慢回转过来,他不会将一件事说两遍,那便只可能是……

    “新任渭帝,又薨了?!”

    这属实太过匪夷所思,前任渭帝,缠绵病榻数年,靠一口汤药吊着命,自是相当于把命交到把持朝政的国相手里。

    国相被陆于渊架空,权力交迭更替之时,渭国几个皇子坐不下去了,顾衍趁乱推了一把,这才让他干干脆脆地断了一口气,解脱了。

    但二皇子上位才没几日,又死了……渭国虽是世家的天下,皇权甚弱,但朝纲也得震上两震罢。

    她喃喃道:“这是不是史上在位最短的皇帝了?怕是龙椅都没捂热。”

    顾衍:“十四日。”

    “是他的风格路数。”辛越叹了口气,两人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前任渭帝薨逝算得上突然,打了陆于渊一个措手不及,他匆忙赶回渭国,自然来不及阻止二皇子登位,但也不妨碍他再将二皇子从皇位上拽下来。

    编个暴病而亡,或是栽赃其他皇子什么的,或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将前任渭帝之死推给二皇子,法子多得很,二皇子手上没有实权,便是坐在那个位置上,也是如履薄冰。

    对陆于渊来说,只要他手里握着世家大族,握着兵权,把他脚底下那层冰凿了,是轻而易举的事。

    想着,辛越脑中一道霹雳划过,她瞪大了眼:“他不会要称帝吧?!”

    顾衍眼眸微眯,抬起她的下颌,贴近她下唇,慢慢游移:“没有,扶持了五皇子的小儿子登位,如今,已承了国相位。”

    “……”

    辛越推开他。

    顾衍神色一滞,眸光晦暗。

    辛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在一片黑暗中,压根看不清顾衍的神色,兀自同他打着商量:“明日起给我多加派点人手,十七前头有没有个一二三四五六七什么的,多派点没事的,我怕……”

    顾衍眼底的晦暗消弭于无形,片刻后轻笑一声:“好,拨给你。”

    ……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流逝。

    顾衍仍是在京郊、皇宫、府里三处跑,辛越送了他一幅字——栉风沐雨,朝乾夕惕,来自从他书房里翻出的《庄子》。

    他回了辛越一匣子光滑莹润的南珠,乃是辽国进贡。

    辛越宝贝得很,除了玩珠子,她近来仍是致力于在话本、书册中提高自己羞于启齿的见识,但没什么进展,甚是遗憾。

    除了仍保持着诡异的吐血规律,生活再无什么可操心的。

    但最近这规律还有往长里延伸的迹象,想来过个几年,也就延得同她的小日子差不多了,届时大可将它视作一项正常的身体活动。

    如今东风解冻,蛰虫始振,深谷寒渊下蛰伏的生机盎然欲发。

    齐都冬日漫长,春天极短,且来得拖拖拉拉,反复不定地耍着人玩。

    留山园的枯树都挣出了些许绿芽,前几日却又降了温。

    西北风刮得像一个五内翻腾的妒妇,令辛越嘴皮子起了三两条死皮,手不老实地扯了下来,登时渗了点血,晚间便略略红肿。

    顾衍放话说,敢再扯一回嘴皮子,就将她的手捆起来。

    但她辛越何时被一句话就吓住,他越是不让,她越是在意嘴唇上一小道口子,抓心挠肺地想撕。

    在一日夜里,顾衍扯了腰带,将她双手绑在床头。

    唉,此事是她的一桩疏忽,她近来看的话本子书册子,竟都是些清汤寡水的,半点没有提及还有这般闹法。

    为了一道小口子,辛越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几日莫说撕嘴上的皮,便是抬手碰一碰嘴也是满脑羞耻告饶之事。

    这道口子好得极快,这也是一桩疏忽,若是好得慢些,今日也不必坐在这马车上,在恼人的天气中,赴一场恼人的宴。

    辛越抬头望天。

    穹顶像房里新换上的青灰色釉面花瓶,斜风带着漫天牛毛似的雨丝潇潇而落,清寒之意顺着掌心的濡湿,透人心底。

    下一刻,手上落了块雪白的丝帕。

    半边身子被拉回,车帘啪地拉得严实。

    她的眼前由一片青灰天幕,落回四壁昏暗之处。

    第113章 、故地遇新人

    “别接了,再接帕子都用光了。”

    顾衍给她擦着手心,顺带捏了捏她手指,冷得像几条冰碴子,脸色霎时沉下来:“给我省点心,顾夫人。”

    辛越将手往他衣襟里探,笑嘻嘻道:“你这九转玲珑心,省来做什么?”

    “省来喂你。”

    辛越双手贴在他肚子上,摸到一块硬邦邦的肉,捏了几下只捏起一层皮。

    抬头看他:“横竖都是为我,多操操心有什么不好。”

    顾衍将她手按在怀里,闷笑道:“你是要同我辩上了。”

    “……”辛越悻然承认,“最近在你跟前,赢得太少,我想找点场子回来。”

    “也是,人之常情,”顾衍瞥她一眼,“让你陪我来老宅,委屈你半日,回去让你赢个痛快。”

    辛越对他话里那个“赢”字颇为忌惮,同样一个字,她说出来是不甘落败,他说出来却带着征讨的意味。

    她识相地摇头:“不委屈,一点不委屈。”

    “好了,”顾衍将她的手拉出来,摸了摸已经暖了起来,边整衣衫边警告她,“再敢将手伸出去接雨……”

    “今日你便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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