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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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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曹宝珍睡去,沈春霖起身阖门而出。

    门扇之外,梁慧心久候多时,急步上前:“沈从邑,娘亲如何了?”

    “公主已安寝。”见稚童神色忐忑、泫然欲滴,沈春霖放软嗓音,柔声宽慰,“县主宽心,公主不过一时让梦魇着了,如若先前浑噩时有所失言,您莫放心上。”

    梁慧心满面惶惶,仿佛嗅着山雨欲来的幼兽般敏锐警觉:“娘亲她……适才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她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母亲。自晓事起,母亲从来是稳若泰山、坚不可摧的,遇事无论举足轻重亦或鸡零狗碎,皆如那磐石般岿然不动、从容不迫,叫人望见便心安。更令梁慧心不安的是,她竟全然无从知晓母亲失常的缘由,白日里刚办完玉郎的百日宴,前半夜方一道听过三庆班的戏,分明一切如常,母亲缘何竟于梦中悲泣?着实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望向面前身穿玄黑蟠鱼箭衣、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的青年男子,梁慧心过去便时常心有所感:相较血脉相连的子女,母亲与这位见不得光的裙下之臣更为亲密无间,即便他们并非时刻在一起,却令人理所当然、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如胶似漆——而这份体悟,于此时此刻攀至峰巅。

    梁慧心盯着显然对母亲失态的缘由一清二楚的沈从邑,寻求、等待他的答案。

    即便早知曹宝珍这位长女自幼聪颖伶俐,沈春霖仍是吃了一惊,如此早慧,难怪曹宝珍忧心忡忡,执意将其乳名改作贱名。先前曹宝珍有句话不假,托生她肚里便注定要不幸的,梁慧心如此身世,太过聪颖未必是好事,慧极必伤,反不如愚钝些来得快活。

    “有道是: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斟酌片刻,到底话留一半,“县主,眼见不定为实,耳闻不定为真,人心莫测、复杂难辨,人生多面,再寻常不过,公主不过亦难逃凡俗之列罢了。不论公主如何变,待您总是再珍视不过的,此一事必不会变。”

    梁慧心闻言犹自愣神,沈春霖率先行礼告退:“时辰不早,县主早些歇息,夜深露重,若是着凉发热,公主该心疼坏了,卑职便不叨扰您了。”

    濮阳公主钟情牡丹,公主府遍地栽满各色名贵牡丹,踏入恍若身临仙天,常住的荣恩公府却鲜见牡丹风姿。静风居中所栽之花品类繁多,迎春、茉莉、海棠、桃杏等种种,值得一提的是,不拘品种,此间之花皆非名贵。不比公主府中有专人照料的牡丹,此时已是春末夏初,静风居内百花凋零,一派萧瑟之象,唯独合欢因花期较迟,枝头尚坠着未开的花骨朵儿,平添几分颜色。

    郁郁葱葱的合欢树后走出一人拦住沈春霖去路,姚黄的面容掩藏于枝叶阴影之下,晦暗不清,声音含着不明恨意,语带嘲弄:“沈大人,您待谁人皆如此温柔么?哪怕心上人同旁个男人生下的孩子?”

    未料竟遭人在此偷窥,沈春霖心下一骇,倏地回首,见梁慧心已自曹宝珍屋前离去,松了口气。

    蹙眉看向姚黄,冷冷道:“何事拦我?”

    如触着逆鳞的猛兽,一贯春风化雨似的温和摧枯拉朽般消散,凝作触之生寒的坚冰。姚黄愣住,一时不敢置信竟是沈春霖说出的话,温润如玉、柔和似水,唇边始终含笑,仿佛永不会发怒的沈春霖。

    身为张潮生遣来监视之人,曹宝珍虽不至于为难,待姚黄至多表面功夫,另三位女官对初来乍到的同僚则皆心怀戒备,是以姚黄初至荣恩公府的日子,并不好捱。虽则行事老练辣手,到底不过二八年华的姑娘,人生地疏、举目无亲,周遭人姿态冷漠,她很是惶恐焦躁了一阵。

    有回值夜,尚未适应婢女之职,白日里焦头烂额,夜间困顿,一不留神打起盹儿。让人唤醒时姚黄几欲魂飞魄散,正惴惴不安之际,却见叫醒她的沈春霖宽慰一笑,温声道:“春寒料峭,廊下瞌睡易着凉,若着实困乏,我去唤豆绿同你换班。”

    姚黄待沈春霖一见倾心,甚好理解:一则沈春霖此举于她如暗室逢灯、雪里送炭;二则姚黄生于那座二进小宅,青壮皆让张潮生遣出办差,宅中仅余弱质小儿与尖嗓宦官,初遇阳刚男子,自然心生激荡;三则姚黄本非姚黄,其爹娘原是张潮生亲信,生下她不多久死于护主,如今已至适婚年纪,无人为其张罗婚事,虽则眼下为张潮生办差,身为女子到底欲寻个依靠,功成身退后换回原名成亲生子,沈春霖知根知底、前途无量,是为上上之选。

    存了情思再看沈春霖与曹宝珍之间的相处,自然便察觉出两人偷情的端倪,一时嫉恨交织、心似火燎,将此事添油加醋捅到了张潮生跟前,是以才有此次张潮生提前召见曹、沈二人。

    此刻姚黄忽然大彻大悟,自个儿着实大错特错,她以为沈春霖是偶宿他人家的野狗,实则乃围着主子摇尾乞怜的忠犬。待她的温和不过一时怜悯同情,亦或者说温和正是沈春霖示外于人的假面,一旦触及曹宝珍,这匹护主的忠犬便立时龇牙咧嘴、张牙舞爪,露出凶悍残忍的一面。

    姚黄抑不住笑出声来,笑自个儿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笑这场无疾而终的情思,笑得直弯下腰,腹痛不止。

    沈春霖面露不耐:“既无事,告辞。”

    “慢着。”姚黄叫住他,缓缓直起身。迷恋褪去,记起所受之命,到底是经由张潮生挑拣出的能人,这么一会儿已重归冷静,“张大老爷之言,你考虑得如何?”

    所指正是张潮生斥责沈春霖过于看重曹宝珍,不思进取,懈怠了为其大业效力之言。

    沈春霖忆起那间富丽堂皇的“太和殿”中张潮生引他遐想的锦绣将来,犹如望梅止渴、画饼充饥,张潮生陷于其中聊以自|慰,他却并未沉溺。且不提胜算寥寥,即便当真如张潮生所愿成就大业,平步青云、身居高位,到头来痛失所爱,孤家寡人,又有何意义呢?

    “世间之事,从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沈春霖答道,“张大老爷之命,莫不敢从,至于与公主之事,恕我难违本心。”

    这是忤逆张潮生的意思。

    即便没了念想,正如许伯云一般,任是谁亦不能不惋惜沈春霖本该扶摇直上的前程。姚黄难以置信,脱口而出:“张大老爷之意,并非要你同公主断了情缘,而是望你能分些心思在官途之上,以你能耐,羽林卫中升迁并非难事。张大老爷军中无人,待你官职渐高,便可触及濮阳公主的身份所不能左右之事,于张大老爷与你自个儿皆百利无一害,何必固守区区公主侍卫之职,平白蹉跎年华?”

    沈春霖静静看来,目深似水,一言不发。

    姚黄忽然意识到:他并非不知其中门道,而是不愿自曹宝珍身边离开,一则不舍分离,二则若无沈春霖相伴左右、支撑其后,曹宝珍孤掌难鸣,日子较如今必更为难捱。

    痴念易舍,情丝难断,妒意上涌,姚黄逐渐口无遮拦:“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你心中不曾有过不甘么?你们原皆是下九流的梨园弟子出身,遇上张大老爷后,一个成了金枝玉叶、锦衣玉食的天家公主,高高在上、一呼百应,一个却是藉籍无名、不见经传的羽林卫小卒,可谓云泥之别、大相径庭。再者,心上人与他人成婚生子,你却只能做那暗里偷情之人,自来男子三妻四妾、女子空守闺房,到了你这却是颠了个个儿,女子左拥右抱、男子守身如玉,你——当真甘心?!”

    这番话讲得激烈,鞭辟入里、一针见血,沈春霖的神色却平静如斯,大抵是此番话于过去数年中他亦叩问过自个儿无数遍的缘故。

    倒是自姚黄激愤含恨的情绪中窥伺出些许端倪,打眼一瞧,恍然发觉姚黄此番来见他竟是换了身衣裙,并非荣恩公府婢女统一的服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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