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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窃珠》30-50(第19/27页)
当年祁家谋反是冤案,可怜我这个祁家最后的血脉,所以帮我隐瞒了。”
像是被凉水兜头浇在头顶,电光火石之间,季悯行只觉浑身冰冷。
祁家当年的事,疑点自然不少,只是这十几年里,但凡有人提及,轻者贬黜,重则获罪,渐渐便没人再提。
从圣上对这些人的处置,季悯行可以推知他对此事的态度,若将来事发,祁慎真说郑承彦是同谋,不仅是郑承彦,只怕永寿王府也会有一场劫难。
郑承彦负责每月去探查祁慎腿伤,结果祁慎的腿早好了,还练了武,郑承彦说他完全不知道,谁会信他?
即便圣上碍于永寿王府,只怕心底也会狠狠扎下一个钉子,到时……永寿王府便危险了。
季悯行额上冒出了冷汗。
可是……如果他不说,他就也上了这条随时会爆炸的贼船。
祁侯果真会给人出难题。
第45章
不管脸色难看的季悯行, 祁慎转身走向马车。车里,少女依旧面朝里躺着,一头长发披散开来, 柔柔弱弱。
他上车将阮阮抱在怀里, 见她却垂着眼,并不看自己,不知又哪里惹了她, 却只能叹了口气, 低声哄道:“你不想我杀季悯行,我便没有杀,你为何还不高兴。”
阮阮依旧垂眼, 一副恹恹的样子。
海边风大, 太阳又快下山, 少女的小脸惨白如纸,身体也微微发抖,祁慎不再说话,只是用自己的披风将她包裹住,安抚道:“等钊铭埋好了人就回客栈,阮儿稍忍一忍。”
不多时,已埋完人的钊铭扛着浑身烂泥一样的季悯行走了过来,他一耸肩将季悯行扔上马车, 微喘道:“主子,这个月得加钱。”
男人转过头, 全无面对阮阮时的温柔缱绻,眼含杀气地看着钊铭。
钊铭咳嗽一声, 只当自己放了个屁, 忙放下车帘, 驾车驶离了这恶臭难闻的地方。
但钊铭心里确实是不服的,这个月,自家主子像是吃了疯药,不舍得跟姑娘发的火,通通发在了他和卫宵的身上,半夜练剑几乎成了每日必做的功课,可是苦了他和卫宵。
今天这事更是体力活儿,他又得挖坑埋仇灵,还得把被主子砍的七零八落的断肢残骸收集起来扔进海里,他太难了,得……得加钱!
马车内,季悯行靠在车壁上打量着祁慎,这个男人实在太能忍耐,平康城里从没有人怀疑过他,都以为他不过是逆臣之后,苟延残喘,可是刚才在海边,他浑身的戾气杀气尽数展现时,就像是要毁天灭地一般。
“小季大人的眼睛,大概是不想要了吧。”男人抬头,眼神冷冷。
“我只是想,侯爷十余年的隐忍,最后图谋的到底是什么?”
祁慎嘴角勾了起来,带了些许的讥讽戏谑,“自然是想回到我的凉州封地去,后半辈子过安稳平淡的小日子。”
这话别说季悯行不信,祁慎自己都不信,车外的钊铭就更加不信了。
季悯行没有戳穿,只是笑了笑,叹道:“侯爷真是厉害。”
马车缓缓驶到城门,城门守卫见到令牌,慌忙放了马车进去。
车内少女纤细的手指动了动,抓住祁慎的衣襟拉了拉。
“怎么了?”祁慎低声询问。
阮阮拉起他的手掌,在上面艰难写下几个字:去江家老宅。
“你今天受了惊吓,天色又晚了,先回客栈,明日我再带你去。”
阮阮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倔强。
祁慎叹了口气,转头看了季悯行一眼,终于还是开口吩咐道:“钊铭,去江家老宅。”
太阳已经落山,正处在明暗交替之时,整条街上竟空无一人,街道两侧的民宅破落不堪,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在一处高大破旧朱门前,马车停住。
阮阮的身体已经能动了,只是稍稍有些无力,她下了马车,抬起头,看见了那破旧的朱门上挂着的匾额:江宅。
胸腔之内有一处在隐隐作痛,这处隐痛渐渐蔓延开来,弥散在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脚顿了顿,纤弱的身体像是寒风中摇曳的海棠花,脆弱而坚韧。
“若阮儿没做好准备,便不要进去。”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
眼前的朱门已经很陈旧,上面挂满了蛛网,还重重叠叠贴了好几层的封条。
阮阮终于迈出了第一步,她像是一个漂泊许久的游魂终于找到了归处,微微颤抖的手放在了门上,瞬间无数画面便涌进了她的脑中。
“小榕儿终于回来了,爹爹想小榕儿想得都吃不下饭了。”
满面笑容的中年男人将马车上的女童抱下来,在这里迎接他第一次出门游玩归来的小姑娘。
“今日是十五,外面人多,小榕儿千万别乱跑,要跟紧爹爹哦。”
中年男人一手抱着粉白可爱的小姑娘,一面耐心叮嘱,第一次带着他的小姑娘去庙里上香。”
“小榕儿别哭了,今天已经玩了好久,天快黑了,等明天一早,娘再带小榕儿去集市,去买好吃的糖果子好不好?”娴静温柔的妇人温声哄着不想回家的小姑娘。
阮阮仿佛看见爹爹和阿娘在身边穿梭来去,手中牵着她,怀里抱着她,口里唤着她。
一滴泪滴落在已经腐烂的门槛上。
阮阮努力忍住胸腔中翻腾不息的闷痛,推了推门,却没推开。
她使尽了浑身的力气,那门却纹丝不动。
这明明是她的家,她离开了十一年才终于回来,结果她却推不开自家的门。
祁慎将阮阮拉开,运气轻轻一拍,沉重的朱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
阮阮挣脱祁慎的搀扶,一手扶住门,一手提着裙角,迈进了江家老宅内。
进门便看见一个小小的水池,这水池里原本养着许多锦鲤,还有荷花,不过现在锦鲤没了,荷花也没了,水……也干涸了。
池子后面是一面影壁,上面还是松和延年的图纹。
她像是一个无主孤魂,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巨大宅院里游荡,所过之处,无数的记忆铺天盖地而来,所见之景,皆成锥心刺骨之痛。
她摇摇欲坠,又不肯倒下,更不肯停住。
但终归不过是个柔弱的姑娘,她终于无法迈步,缓缓蹲了下去。
“阮儿不要急。”祁慎蹲在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颌,缓声安抚,“没事的,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站在两人身后的季悯行,忽然生出了极荒谬的想法:祁慎难道真的喜欢眼前这个江家孤女?
但他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祁慎若是真的喜欢阮阮,为什么不让她离平康城远远的,让她生活的无忧无虑?祁慎若是真的喜欢阮阮,为什么要让她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去清阴阁做舞妓?
这孤女恐怕只是祁慎的一枚棋子罢。
娇弱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气,依旧推开了祁慎的手,缓缓站起身,继续朝里面的院落走去。
即便这院落已经荒废了许久,但依旧能从断壁残垣之中窥见当年的富贵逼人。
凭借着记忆,阮阮走到了一处院子前,院门之上写着“琼玉浮香”四个字,这就是她幼时生活的地方了。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天上星光却盛,这院子并不大,但设计极精巧,进门走十余步,便能看见小径两侧种的花树,只不过树干很细,枝桠也枯了,像是死了很久,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树。
阮阮的手轻轻摩挲着枯了的树干,她知道这些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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