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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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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织相应,我才恍然,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船就在这里。嗯,现在我得说,还是齁咸。

    此后就换了一位新护工,是个大爷,头发花白神采奕奕,据说原来做火化和背尸的,性格比较倔强大胆。

    这位在我这儿只留了仨钟头,因为当天我半夜忽然僵硬坐起来,有些疑惑地问他,是不是在窃窃私语什么。

    大爷对查房医生崩溃控诉道,说“窃窃私语”是用在两个人之间的,他祖上书香门第,受不了我这种文盲。

    查房医生苦笑,但看大爷实在是老脸吓得发白,姑且也就让老人家嘴硬着,生怕又吓出一个病友。

    这一来二去,我发癫时的美名远扬,加上那一身无法解释的伤势,很快就找不到新护工上门了。

    这院方也还算负责,派人无奈劝我,问我到底有什么诉求。

    我哑然,摇摇头,只道最好暂时不要让其他人靠近我。

    不是我刻意要找麻烦,这些表现的发生我自己确实无法控制。而且,我隐约感到,自己的失控可能会伤害他人,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实在不是好事。

    不说别的,无法辨认出“肢体”和“人”这一点就使我十分混乱。

    我在夜半惊醒时,确实是一度感到困惑,纳闷新护工为什么一直在我床头喃喃自语,又为什么一直在和那个静止不动的陌生人说话。

    在我的视角中,他和那个奇怪的陌生人低声说着,时不时扭头望向我,目光是异常恶毒的,并且不加掩饰地商量着要杀死我。

    在病床上,我僵直地坐起来,指甲几乎把掌心内的新皮肤挖破,控制自己不能做出任何应激举动,慢慢问他们到底在窃窃私语什么。

    但最后的一丝清明告诉我,这些异状的实际情况一定并非如此。

    第二天护工大爷离开后,我睡了很长一个觉,视野中那个怪诞的陌生人还站在我的床头,拧过半边身体阴恻恻看我。

    我冒了半天冷汗,才在某种迟钝的理智里,意识到那是一把椅子上搭了件米色的夹克外套。我把“穿着衣服”等同为了“那是一个人”。

    前一晚的护工大爷只是坐在椅子上陪护我,他没有和椅子进行任何不可能的交谈,只是时常不安地从余光里偷偷看我一眼。那些我清楚听到的声音,都来自于我自己的脑子里。

    这是典型的精神分裂症兆,下一步就会加深有人要害我的念头,甚至可能不自觉伤人。

    但我也知道,精神类治疗药物对我是无效的,因为这些混乱是来源于移鼠规则留下的污染所致,并不是世俗意义上的病情。徒劳地求救只会影响波及到正常的常理秩序。

    我不得不在清醒时劝告医院,不要再派人接触我,放任我在病房中即可。

    好在不久后,张家人就闻讯接手了这家医院,把我接了回去,和那些同样重伤恢复中的伙计们一起照看。

    抵达熟悉的医院,看到熟悉的洁白天花板,我才缓慢松了口气,沉沉睡去。

    这一觉,实际上又昏迷了差不多四五天。

    但睁开眼睛时,我发现自己被套在一件十分厚重老旧的雨披里,灰尘的味道呛人,搞得我鼻子里有点发痒。但同时某种舒缓的安全感使得我总算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让我独自休息了一段时间,才有人来到我的病床前,沉默看我。

    随着恢复,我的谵妄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不会再混淆基本认知,但还有点心因性的脸盲,一下子认不出眼前人是谁。

    “顾问。”那人轻声道,“你的症状是最严重的。我们发现时,你已经离开了其他还在昏迷中的人,自己独自从雾号上跳了下去。”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似乎有片段闪过,让我回忆起来自己做了什么。

    对,我们炸了雪山地宫,颠倒规则的惩罚中止了。

    速滑下落到雾号外上,我们就发现沸腾的雨水已经倒灌满了雾号的船舱,里面留守瞭望的伙计已经浑身滴淌着积水脱困出来。

    我们一行人都站在雾号透明的船体之外,发现那些人脸壁画全部褪色,变成了某种近乎火山灰一样的粉尘,只是依稀还保留着大致的轮廓。

    此时,连环爆炸的冲击波搅动身边的雾气和热浪,整个雾号飞快砸向地面,头顶的碎石不停炸出,整个庞大的雪山在我们上方崩塌。

    唯一的求生机会,就是立刻降下滑索,我们集体跳到雾号的下方,借助船体挡住直接的撞击。

    但就是那个时候,随着虫卵消耗殆尽,进入衰弱沉寂,某种难以抵御的困倦席卷,使得我们全部丧失意识陷入昏迷之中。

    一个一个的人,就这样通过搭扣挂在牵引绳上,猛然在躲避中就顿住昏迷过去。

    但迎接我们的不是五指山灭顶,而是轻微的嗡鸣声。

    下方地裂,火山的喷发似乎是伴随地宫炸毁中止了,但依然有灼热的高温涌上地表。

    这里有一艘和透明水体、和直道一样几乎看不见的玻璃大船,牢牢压住了整个地底。

    高强度的玻璃把船体分隔成了无数个区域,每个区域里都挂着裹满厚实油脂的火把,以同样类似蛛丝的引线相连。

    有些地方似乎有所破损,又像是故意打开了缺口。

    使得水体倒灌进去,人脸壁画们就在其中游荡,隔着玻璃不停被船体中的火光和人体吸引过来,但又无法真的靠近,只能密密麻麻地堆积到一起。

    我靠,我心道绝了,这是个半自动刷怪笼啊。

    人脸壁画如果不被定期吸引聚集到这水体深处,而是全部散落在上方洞穴之中,八百个猴子来了都得犯怵。那我们这点人手在逃回月台时还不早就被活撕了。

    既然看出船体,知道直道暂时是安全的,我们就全放开手脚,挨个往下连滑带跳,都赶紧往最下方掮客高六的方向汇集。

    这一快速下落,身边的光景随着火光忽然变幻,我就又是一个激灵。

    视野中的大榕树莫名消失了。

    不,不是树消失,是我们能观察到大榕树的角度消失了。

    那棵庞大惨白且妖异的大榕树,赫然是有人用涂料绘制出来的。

    这居然也是一幅壁画。

    但和那些游荡的鬼东西不同,它就是人为刻意绘画出来,刻在船体之上。

    玩魔术的行家里手,会玩“心理学隐身”,故意用一个醒目的东西吸引观看者的注意力,来隐藏真正的目标,方便玩一些把戏。

    现在我们目睹的似乎就是如此。

    我绷了下神经往后一跳:“活了?诈尸了?”

    黑暗中那干尸没有动作,似乎一切如常。棉絮被扯开的地方隐约已经能看到一张脱水后有些变形的脸在里面若隐若现,比较陌生,一下子很难认,但也没什么畸变的痕迹。

    我丈二摸不着头脑,忍不住又叼上冷焰火,凑上去把那些棉絮彻底扯开。

    片刻后,盯着那具无比普通寻常的干尸,我的大脑变得无比空白,转头求助般去看东崽,也陷入了巨大的迷茫。

    第 197 章   标准件

    毫无疑问,衣柜里找到的这具陌生成年干尸,就是年怀仁。

    我虽然和他素未蒙面,眼下也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具体长相,但就这么看了一眼,我就确认了他的身份。

    要说理由当然可以找到很多,比如说,他虽然干瘪脱相了,但隐约还是能看出来,和我哥、和掮客师母长得都有五六分相似;

    又比如说,先前路灯下我曾经偶然一瞥,模糊记下的轮廓就和这具干尸相当符合;而且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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