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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薄情》50-60(第18/21页)
几乎就在一瞬间,本能般地明白了许多事。
长久以来的第一反应告诉他,昨日的人没有敌意,是因为他们本就没想在昨日动手。
他要成婚,他们便要跟随他,到他半年来栖息之地,寻找同他亲近之人。
她咽了咽口水,只听姜馥莹声音极淡地回应:“有劳了,多谢你。”
姜馥莹极为客气疏离,保持着对旁人的尊敬,却并无半分亲近的意思。“也对,桐花他们还住在那里,不能因为你我受牵连。”
“此处也不能再待了,他们寻不到人,说不定会回头来找。”
祁长渊当即做出决定,长剑入鞘,拉起姜馥莹的小臂。
“千夜这毒极难见到,”徐清越在她背后,忽地开口,“甚至少有人知。便是郑大夫,也是为了我的腿细细翻找医术,才勉强得见些许的。”
“你的意思是……”
姜馥莹抬起头,看向他。
“你的毒是别有用心之人所下,并非意外?”
姜馥莹好似发觉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心中有些后怕:“……你可是徐家三房独子,谁会给你下毒……?”
她近来当真是忙糊涂了,竟然都没想起这样简单明了,几乎摆在明面上的事。
千夜需得多番配比调试,绝不可能是意外中毒。徐清越有今日,定然是有人刻意谋害!
“嘘……”
窄瘦的长指放在唇畔,徐清越垂眸,让她不要惊慌。
“这是在徐家。”
他说:“这是我的家,却也不是我的家。不是所有人都关心我的腿,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腿来自于毒。”
“他们都以为,我是当年发了急病……至于是什么急病,没有人细细查问。”
徐清越看向他,“知道的,会装作不知道,不知道的也不会主动关心我一个废人。这就是我在徐家的境地。”
姜馥莹被他的话说得心酸,长睫轻颤,几乎有些难捱。
“怎么会这样……”
她倒是一直知道高门大户里会有许多说不得的阴私事。阿爹当年回来,是将有些事当睡前故事讲给她听的。
譬如什么正头娘子迫害小妾滑胎,却出钱硬要他改口说是意外。阿爹年轻时刚正不阿,硬是不愿,最后被人打出门去,只能狼狈回家,让阿娘给他补破了的衣裳。
又譬如什么富贵郎君自小掏空了身子,成婚多年都不曾有一男半女,阿爹亲自诊治多回都不愿相信,非说是女儿家的问题。最后破口大骂,说阿爹是庸医。
若不是阿爹行医多年,又有存仁堂多年的好名声,只怕他们还会砸了医馆,不让他们过活。
当年的故事只是故事。
如今原本应当是故事中的人物,就坐在眼前,让人不得不跟着沉下心来,面露伤怀。
姜馥莹轻轻叹息。
“这么多年,你一定很辛苦吧。”
她声音轻软,“我不敢保证能将你的腿养好。但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好好照顾你的身子。”
清澈的声音在夜间的林中回荡,细微的风声与潺潺流水同响。
“这是哪里的说书先生,”祁长渊唇畔露出几分笑意,“怎么这般夸大。”
他语气很轻,生怕打扰了这样静谧和谐的氛围。
有多久了,他有多久没有听到她这样轻,这样不带芥蒂地同他说话。
好像他还是当初的常渊。
无数次在梦中梦到的场景今日重现,美好得让他甚至感受到了几分不真实。如果不是身上的疼痛与她因为害怕,嗓音中的那一点点颤意的话。
“有水声。”
祁长渊没了视力,耳力却仍旧顶用,侧过头凝神细听,“在前面不远,应当有条小溪。”
姜馥莹打起精神,“有水源就好,能找到水源,就能找到出去的路了。”
骆家村,包括整个安平县都依赖着一条长长的河流。其支流不少,但如今又冷又阴,没有食物充饥,有干净的水源也不错。
两人的掌心在黑暗中紧紧相贴,祁长渊跟在她的身后,她的气息就这样毫无阻碍地与他靠近,若有难行的路,她还会捏一捏他的掌心提醒。
两人走得不快,声音也轻缓,不敢高声语只怕惹来了那些人。祁长渊鼎盛时期,那些人或许不在话下,但如今他正虚弱,只怕难以抵御。
不知走了多久,姜馥莹手心发着汗,感觉相贴的掌心隐隐发热。
她一愣,停住脚步,转身探向男人的额头。
祁长渊比她高上许多,此处又不是平地,多有阻碍,姜馥莹几乎是攀附着他的胳膊,半踮起脚尖半靠着他的身子,将手贴向他的额头。
大老爷放下茶杯,皱着眉头,“小辈在,沉稳些。”
徐清越不曾被两位长辈正色以待,自也不恼,主动道:“大伯今日唤侄儿前来,有何要事?”
“此事……说来也简单。”
大老爷清了清嗓,忽地觉得对小辈说这样的话有些没脸,但还是道:“你身边那个医女,伺候得如何?”
“姜娘子很好,很是尽心。侄儿的腿能慢慢有直觉,便都是她的功劳。”
徐清越微微颔首,姿态恭敬。
大老爷还算满意他的态度,“嗯”了一声,“我瞧着她是个聪明伶俐的,倒也还得体……虽说那日宴席之上摔了茶杯,但好好教养一番,应当也不差。”
他顿了顿,“世子对她似乎很是青睐……此事,你是否知晓?”
徐清越抬首,看向大老爷。
“大伯……”
“她原先是个农女罢?去伺候世子,日后无论能否跟着回京,也都是她的造化。”
徐清越按着轮椅的扶手,微微瞠目:“大伯,她并非我徐家奴仆,乃是堂堂正正签了契书聘请来的医者……如何能这样作践她?”
“作践?能去伺候世子,如何能叫作践?”
二老爷也明白了些,冷哼开口:“那是福气!”
“什么福气!”徐清越第一次对长辈这样高声,“大伯二伯做决定之前,不曾过问她本人的意见么?”
“愿意有愿意的做法,不愿意也有不愿意的做法……小五,你这模样,该不会是你……”
“老二。”
“小五说的也有理,”大老爷蹙起眉头,“是该问问她本人的意思。”
“大伯……”
“小五,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我思及是你身边的人,才叫来问问你的意见。此事是委屈你了,你若喜欢,日后大伯为你再寻一个更……”
“大伯。”
徐清越闭上双眸,又再度睁开。
他微微正色,方才的那丝不满掩藏在眸中。
“大伯要将人送给世子,总得先查查身份、家世。若送去世子身边出了问题,咱们徐家可担待不起。”
徐清越轻声开口,好似换了个人。
“姜娘子的医术乃是家学,姜家先父曾经也是大夫,在雁城也算是有名的,”徐清越摩挲着扶手上的木头珠子,“不可随意辱没了人
“你……”
眼前之人显然半点没有听进去她方才说了什么。她也不知他怎的这样悲观,唇角拉得很平。
“你若能离开,就带着我这一份好好过下去,”他的视线投向很远的地方:“你会想起我么?”
姜馥莹看他一眼,当真转身离去。
祁长渊猛地睁开眼,看着她的背影。明明模糊不清却又如针扎般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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