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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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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感受冬日火烤般的暖意,看着那个小姑娘抓着观玄的爪子细细搓洗的身影。

    他想起在许多年前的青州城,也有这样一个大好的暖阳天。那时候他的母亲还没死,就坐在门口给他缝跌破了的衣裳,嘴里絮絮叨叨地叮嘱他去学堂的路上要当心,不然过年都不敢给他穿新衣服。

    其实他的衣服不是被跌破的。钱锦漫不经心地听着,眼睛看向院子里光秃秃的树,和树下正给在村头滚了一身泥的大狗洗澡的妹妹。大狗一摇头抖水,水就到处飞溅,妹妹破洞的衣裳都被打湿了。

    妹妹那时也才七八岁的样子,最喜欢揪着他的袖子,央他带糖回来给她吃。

    钱锦喜欢捉弄妹妹。有一回他把一个泥丸子搓圆,裹上一层薄薄的糖霜骗她,她还傻乎乎地吃了,边吃边怀疑地问:“哥哥,怎么会有泥巴味的糖呀?”

    庑廊下靠柱而站的钱厂督笑了,他一笑,惊飞了雀替上的瓦雀,猫儿扑了个空。

    角落里嗑西瓜子的知暖站起来,远远地躲了,院中给观玄洗澡的众人回头看过来,一时都噤了声。

    赵容璋还握着观玄的爪子,回过头看到他,朝他招手:“钱公公,你看,干净的观玄!”

    钱锦一步步踏出庑廊,走到阳光底下,像多年前看向妹妹指着的湿漉漉的大狗一样,看向躺在长凳上,嘴里还咬着小木偶,满脸潮气的观玄。

    确实洗得很干净了。观玄的头发比之前更黑更韧,显得那张脸极白,和赵容璋竟不相上下。想来北地常年下雪,是晒不黑人的。

    小福子把他的头发拧干,年嬷嬷把巾子搭在他的肩头,扶他坐起来。观玄就乖顺地歪着脑袋坐着,一手抱着小木偶,一手抱赵容璋的手臂。他明明生了一对野性难驯且灵气逼人的眉眼,但坐在赵容璋面前时,就温驯得如同那只很听妹妹话的狗儿,黑亮亮的眼睛里只掬着赵容璋的身影。

    赵容璋还摇摇观玄的手臂,指指钱锦,教他说话:“这是钱公公,钱、公、公。”

    钱锦便笑了,负手立着,等观玄说话。

    但观玄坐在木凳上,晃起了腿,“呜”一声,抱住赵容璋的手臂蹭脸,不肯叫,还拽得赵容璋踉跄了一下,离钱锦站远了一大步。

    观玄不想赵容璋对这个人说话。

    他和那些把他关进笼子里的人,太像了。

    “好人。”

    姚美人和江贵人对视一眼。

    虽然她们深居后宫不涉半点朝政,但司礼监和东厂总归是个特别的存在,有关这群太监的风声从没停过。

    钱锦在前朝的名声可差极了。东厂是皇上的一把刀,指哪里便杀哪里。有时候这把刀也会主动地将鱼肉置于砧板之上,呈好罪名,等一声令下便剃鱼鳞、割腥膻。

    暖阳照观玄。

    连下三天大雪后,昨夜雪停,终于放了晴。掌印太监汪符命人撩开景阳宫倦勤斋内的帘幔,让阳光透过槅门照进来。地面光斑点点,香几上错金螭兽的香炉上方轻烟袅袅。

    此刻紫檀雕云龙纹嵌金银丝的座屏前摆置了一方棋盘,棋面上黑白两子正胶着着。

    对面身穿鸦青银丝暗纹直缀常服,腰佩双兽纹玉的青年指腹捻磨着一枚白子,沉吟片刻,将白子下在了棋面看似寻常之处。

    身着帝王常服的成安帝眉宇微拧,执黑子停顿半晌,不由轻笑:“你倒不肯让朕。”

    赵珩敛目:“是父皇一直让着儿臣。”

    “不,输就是输了,难道你父皇会连这点度量都没有?”

    辰时下早朝后,成安帝便与太子赵珩进了倦勤斋对弈。云开雪霁,钦天监监正赵清随上奏说今年不会再有雪灾之患,父子二人皆松了口气。兴起下棋,久未分胜负。

    还有三日就到冬至节假了,若再发生像成安十年那般规模的雪灾,上上下下都会过不好年。好在雪终于停了。

    “父皇和皇兄能不能理理我?”赵姝忽然拂开珠帘迈着小碎步跑进来了,腰上系着的妃色绣金海棠褶裙翻飞如浪,晃散了一室轻烟。她张开五指在二人面前挥了挥,“黑黑白白有什么好看的,看我呀!”

    她半个时辰前就来了,汪公公却说他们在下棋,就给她搬了椅子,沏了雨前龙井,端了十八样果干攒盒和几碟茶点,让她坐在外间等。但赵姝是用了早膳来的,翻翻书喝喝茶便等得不耐烦了,开始往里探头和成安帝与太子赵珩说话。

    他们正下得难舍难分,却也耐着性子应和她。赵姝便将自己昨晚在上林苑赌输了兽,今早不得不请御医给宫人看诊的事说了。

    说完后,久久没有得到父皇与皇兄的回应。

    赵珩拾起放置旁侧的棋谱,轻轻拍在少女带着玉钏的手腕上:“没规没矩。”

    “诶,”成安帝却拉了赵姝的手,掌印太监汪符早已将玫瑰椅轻轻挪放到了她身后,成安帝拉着她坐下来,“你说的话朕都听见了,但不管你是因为打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私自请御医给宫人诊治,就是触犯宫规。你去年已犯过一次,这么快就忘了?”

    赵姝鼓着小脸:“那父皇难道要教儿臣敢做不敢当,失信于人吗?”

    她指指棋局:“您自己都说,输就是输了,凭什么儿臣就要做不敢输的人?”

    “那我教你的,你就不听了?二弟总是纵容你。”赵珩指尖轻点棋盘,淡声问:“今年的上元观灯,你还想不想去了?”

    赵姝故意不理赵珩,只缠着成安帝撒娇:“父皇,您要罚儿臣,儿臣也认了,反正御医已经被儿臣遣过去了。但都要过年了,儿臣还想在年宴上见人呢,别罚得太重了好不好?”

    成安帝上下打量她,觉得好笑:“从小到大,朕就算罚你,又何时打过你的脸?怎么会让你没法儿见人。”

    赵容璋跟着停下,听到赵姝漫不经心地问她:“真想养?”

    赵容璋喉间微哽,低着头道:“想。”

    “它会咬人呢。”

    第 27 章   第 27 章

    公验只有一份,猫还是藏着身跟随公主进了客栈。

    赵容璋后悔自己平时对那些金钗玉环的鄙弃态度了,她一向嫌麻烦,不爱作簪发描眉的打扮,连耳洞都不曾打过,如今往身上一掏,真是没几个能拿来换钱的东西。除了零散两三个发饰、一对玉镯,身上最贵的只有苏绣蜀绣的锦衣锦帕和绣鞋了。

    这客栈不远处就有一家当铺,赵容璋先让猫把帕子上鱼戏莲叶的绣补铰下来,然后攥在手里进去,递到铺窗内等掌柜验货。赵容璋盯着这掌柜,听他摸了两把绣纹就夸张地“嗯”一声,“金线苏绣啊!好东西。”

    是个识货的。赵容璋自矜地抬抬下巴,她这一身皮肉就没碰过除高等绫罗绸缎以外的东西,敢把什么粗糙的、没有美感的东西送到她跟前来污了她的眼睛,父皇能把内府掌事的太监罚个半死。掌柜的带笑问:“一两银,我收了。”

    一两银子?赵容璋对银钱没概念,但方才进那客栈,小二说最好的房间值三百文一晚上。一千文可换一两银,那一两银子可以在上等房里住三个晚上?这是值的吧?她心里是满意这个价的,但能多换点当然更好,于是讨价还价:“二两。”

    姚美人的父亲虽说只是苏州府连安县的一个小小典吏,但听到东厂二字,也要唾口唾沫。姚美人从来都对东厂没有好感。

    但如今她在后宫生活,还是个公主的母亲,她不能再厌恶东厂。与钱锦这样的大太监交好,于她们母女而容很重要。

    提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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