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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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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逃走。

    他这般对她,定然有所图,而她身上能被图谋的东西,无非就是公主的身份,为了这个身份,他必定要回京城,否则便是百忙一场。

    她抱着这样的想法,才会一路跟着他。

    到了京城,不管他图谋什么,都有太子哥哥做主。

    可一到京城,她的心便凉了大半,现在她几乎能确认他应当就是自己的驸马了。

    ——昨日来到他的府邸,那些精美的衣裳首饰,珍贵的宝物流水一样的送进来。

    江南献上来的浮光锦,当年宫中乃是郭贵妃独有,连太子妃也不得赏赐的贡物,下人送来了整整一箱浮光锦制成的衣裳供她挑选。

    他的地位权势,只怕远在她这个不受宠的公主之上。

    根本没有骗她的必要。

    镜子里的人,嘴唇红润地极为明显,——她一开始虽未睁眼,却能感受到唇上又痛又痒的触感,听得到唇齿粘合的声音,自然猜得到那是什么!

    她虽未成过亲,可宫中有对食的宫女太监,她听宫人私下议论取笑,说他们会牵手搂搂抱抱,还会亲热,“就像寻常夫妻那样。”

    亲热这就算亲热吗?

    即便他是她的驸马,她也不愿与他亲热。

    待明日见了太子哥哥,她便是用尽浑身解数,也要让太子哥哥把他调得远远的,她可以自己住在京城,不必再见他!。

    一想到要回到熟悉的人身边,令仪满心期待,又心怀忐忑怕秦烈骗她,几乎一夜未眠。

    幸好秦烈第二日早早过来,与她一同用过早膳,便带她出了门。

    可她心心念念的亲人未见到,只看到了破败不堪年久失修的东宫,唯剩几只乌鸦盘桓其上。

    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却仍强笑着问:“可、可是太子哥哥已经登基?”

    秦烈不语,又带她到城北污水横流之处,视线越过残缺的土墙,见到里面几位妇人。她们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头也不抬,只顾浣洗着满满几盆衣服,旁边几个孩童在她们倒水冲出的泥坑中跳来跳去,被她们用粗鄙不堪的言辞责骂。

    听到声音,令仪才愕然发觉,其中两名妇人分明是重华宫中她昔日的两个大宫女。

    一直以来,她都在疑惑,倘若秦烈当真是她驸马,为何不见她陪嫁的宫女?

    如今心中更加惊讶,纵然没有陪嫁,依着吟霜傲雪的资历,不是在宫中成了姑姑,也该带着积蓄出宫过日子,为何竟会沦落成这样?

    秦烈命人将两人唤来,两人一见到令仪,立时便哭了起来,一叠声地“公主、公主”叫个不停。

    秦烈下了马车,负手站在不远处的草蓬下等待,等这两个宫女把该说的话与公主一一道明,比如嘉禾帝指婚,太子身死,江山改朝换代,尤其是谢玉娶了十六公主,又娶了宋家小姐做平妻,这段值得大说特说一番。

    至于那些不该说的话,不该提的人,自然无人提及,免得污了她的耳朵。

    这一场叙旧远比他预计的要长,太阳快要落山时,那两名宫女方才下了马车。

    见到他噤若寒蝉,跪下行礼。

    秦烈看也不看,大步流星回到马车上,只见令仪整理了仪容,脸上不见泪痕,可两只眼睛已经哭得通红,呆呆坐在那里,一脸木然。

    他心中不由后悔,怕她又伤了心神,可与其让她整日猜测怀疑忐忑,不如直接告诉她,毕竟瞒也瞒不住,总要经历这一遭,长痛不如短痛。

    回去的路上,令仪一直在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有在马车进府时,她像是从梦中惊醒,撩起车帘往外看。

    终于见到,上次进来时被她忽略的东西。

    ——气派堂皇的大门上挂着红木牌匾,上面鎏金大字写着“端王府”。

    纵然她身在深宫,也知道大翰没有异姓王。

    秦烈又不姓刘,他如何能称王?

    自然是因为秦家得了江山,不然这里该当是公主府。

    最后一丝希冀破灭,她眼眶立时湿润,只极力咬唇忍耐,像是受伤的小兽,满身防备,不肯将脆弱示人。靠着虚张声势的坚强,掩藏自己的痛苦委屈,和许许多多的彷徨不安。

    一只手伸过来,钳住她柔软的下巴,逼得她松口,下唇却已经有了深深的牙印。

    拇指怜惜地抚过,比他动作更温柔的,是他的目光和声音。

    “想哭便哭吧,哭完了,咱们再下车。”

    快要落泪的人最怕旁人的劝慰,何况此时的令仪只是一位涉世未深的公主。

    “太子哥哥死了”

    她一开口,眼泪便涌了出来,之后便再难抑制,很快湿了衣襟。

    “流翠姑姑失踪,十五姐姐也不见了”

    “十六姐姐嫁给了谢玉”

    她哭成了泪人,“我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她知道哭没有任何用处,可此时除了哭,她又能做些什么?

    失去亲人的悲伤,和无依无靠的惶恐,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太过伤心,她连被人拥在怀里都未察觉。

    这一切都如秦烈预料,甚至是他喜闻乐见一手操纵。

    她就该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在这世间唯独只能依赖他一人。

    可是见她哭成这样,胸口竟有撕扯的疼痛。

    他温柔搂着她,低声劝慰:“别怕,你还有我。”

    他轻柔抹去她的眼泪,“别忘了,我是你的驸马,也是你的夫君,你与我才是一家人。”

    她眼睛被泪水洗过,潋滟生波,看着他的时候依旧带着戒备,鲜见并没有得到安慰。

    马车已经在内院外停下,他将人打横抱起,直接抱回自己的寝房。

    不同于她所住之处的香软,他住的地方简单无趣到近乎冰冷。

    他将人在床上放下,自枕边拿来一个小匣子,打开来里面有十几个荷包。

    她只一眼便看出这是出于自己之手。

    她的女红虽不十分出色,却也是宫中嬷嬷教出来的,行针走线与寻常百姓不同,还有她出于习惯留下的标记,这都是宫中嬷嬷的习惯。——宫中任何人所做之物要有标记,万一出事才能找到人问罪。

    里面还有她自己配的安神药材,只是闻起来有些廉价。

    秦烈在她身旁坐下,“你只是忘了,你当日嫁我,虽然我们之前并不相识,成亲后却极为恩爱。你看,这是你亲手为我做的这许多荷包,我日日放在枕边,不只这里,书房里还有一匣。”

    其实不只是书房,他的行囊里也有,每次出征,都要带上几个。

    他并不清楚这些意味着什么,甚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派人去买下所有她拿去卖的荷包。

    明明想要她远离,又忍不住挂怀,送过去一个碧草还不够。

    只是一想起别人带着她做的东西,便怒气中烧。

    他那时觉得是嫌弃,她毕竟是他的女人,竟靠卖荷包为生,岂不丢了他的颜面?

    又觉得她傻,明明祖母给了她银两,也不知道让自己过得好一些。

    更可恨地是,她纵然沦落到这地步,也没想过来求他!

    她走后,他更觉得这荷包是提醒他仇恨的信物。

    除了他受伤住村舍,她与他同住那几晚,每夜他都要握着荷包入睡。

    他想梦见她,哪怕每一次梦到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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