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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刺杀前夫失败后又重逢了》150-160(第19/28页)
中,周围锦枕龙衾暄软得仿佛云团,他陷在中间,几乎压得厚厚的衾被翘起来。
人太憔悴,枕衾太繁丽,衬得他像夹在其中的干瘪的枣核。
毛琳妍坐在龙床边缘,身子跪伏到嘉庆帝枕边,正哀哀啼哭。
金幔中的人已经虚弱得声嘶,唯有一声一声的呢喃:“德音……德音……”
她心里一凛,急急奔去,撩开床幔时已经落了泪,“皇上……”
嘉庆帝听见她的声音,勉强睁开一丝眼缝,黢黑的眼圈,朝她伸出一只手:“德音,救我……”
“皇上,皇上,臣妾来了……”她心中笑,男人就是爱大惊小怪,不过是头痛,一面泪落如滚珠,“臣妾来迟了……您今日怎么发作得这么严重……”
“朕……朕……心中郁结啊!”嘉庆帝头歪在枕上,眼缝一开,竟哗哗淌出一条小溪般的泪,“你可知外头出了什么事!今日……”
话未等出口,一阵惊天动地的猛咳,咳得他几乎在床上打挺。
她正急着问,毛琳妍一阵大叫将她挤去一旁,嗷嗷嚎哭,似乎誓要比嘉庆帝的号叫更凄惨,以证忠心。
“皇上!您这嗓子已经哑成这样,旁的事情,您就先别想了!还是经管好自己的身子骨要紧……”
“外头出了什么事,皇上?”她含着泪绞帕子,“您可别吓我。您今夜……”
今夜已经十分反常。嘉庆帝病发至此,紫宸殿内竟然只有一个可怜兮兮的赵太医。从前皇上一发病,乌泱泱跪一地御医大臣,今日,这些人都哪去了?
王茂行也不在。顾怀瑾亦没来。
顾怀瑾的无量心法刚好可缓解嘉庆帝的头痛,这疯子素日就依赖他,这时候,怎么不召他进宫?
她心里隐约有了一个最坏的猜想。
她不敢深想,哽着脖子将那念头吞进胃里,心脏狂跳。
龙床上,嘉庆帝眼皮发乌,眼下青黑,恍恍惚惚抬起一点眼皮,满头大汗。
吐着字,眼睑里一根莹莹泪光,往下流淌。
他嚎哭道:“德音,顾先生自戕了!”
第158章
南琼霜站在原地,什么也没说出来,也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听见自己轻轻呼吸。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良久,丝绸罩子里的灯火跳动一瞬。
映得她忧郁面孔,一半清醒,一半迷茫。
她眨眨眼,只觉得虽然有光,但不够亮。万物隐在幽黑的夜色里,万物一样迷茫。
她倒还平静,冷静而自持地轻声问:
“顾府那边……有人去了?”
嘉庆帝:“御医们都在顾府呢。王相也去了。朕下了口谕,务必将先生救回来,不计任何代价!先生是朕肱股之臣……”忽地又呲着牙抱起头来,“好痛……朕头痛啊……朕头痛……”
“救回来”。
人还没死。
她抖着身子喘息,又把所有战栗全压下去。
毛琳妍急急推开她,下去抚嘉庆帝的脸:“皇上,您歇歇,旁的事您先别想了,您歇歇。会有办法的……”
南琼霜吸了吸鼻子,方才熟稔落着泪的人,忽然一颗眼泪也不掉了,只是张着口微微喘气。
不知不觉,耳边叮一声耳鸣,全身的血咆哮着涌进大脑,冲得她眼前一片漆黑,她跌跌撞撞地摸了张椅子,仓皇坐下,勉强呼吸。
连双手都麻痹了,头晕目眩。
又是这样。
她没有
杀他,他就自杀。这个人——
他早就有这种念头的。
是她疏忽了。
为什么没早一点想到?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在皇上的寝宫里,当着皇上的面,为有私情的男人落泪,心里猛然一激灵,腾地一下弹起来,两步就要软倒在嘉庆帝床侧——既然是宫妃,倒也得倒在皇上的床边——忽然却听见殿门口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在这干什么。”
李玄白依旧穿着他那一身闲适的丝缎寝衣,不紧不慢,自朦朦胧胧的金色纱幔后踱出来。
望着她,一双恣肆狐狸眼,狠狠压在剑眉底下,威慑迫人,狠厉不善。
他何曾用这种眼神瞧过她。
他今日是真动了怒。
她明知该服软,还是一点一点支撑着膝盖,强自扶着床站起来,一双眼,凄而怒,眼底蓄着两汪执拗的水光,一字一字:
“这就是为什么你不准我来紫宸殿。”
烛火无声跳动。
李玄白挑着眉梢,嗤笑一声。
那一声,他笑得太轻,叫她感觉她所有的感受在他那里,也不过是一些轻如鸿毛之物,当即心中一片冰雪。
就算这男人爱她,他也未必在乎她。
她怎么会期望他照顾她的感受。他这人与顾怀瑾不同,倒与她像绝——即便她爱顾怀瑾,她在乎过顾怀瑾的感受吗?
李玄白或许爱她,但不在乎她的感受。
他们当真相像。
如今,再在李玄白身上吃亏,她也唯有一点恶有恶报的自嘲,偏开眼,只是笑。
“本王不准你来紫宸殿,是知道皇上今日发作得厉害。你眼皮子浅,见了受不了。”
他居高临下,嗓音缓怠。
南琼霜瘫坐在地上,无力支撑,抬起脸来看他。
他那双眼睛,平静淡漠,望着她含悲,半点动容也没有。
她却电光火石般,悟了他话中之意。
——那是当着嘉庆帝和毛琳妍,有意为她圆场的一句话。
她一瞬愕然,匆匆回过头去望着床幔之内,只见毛琳妍一双眼,正不动声色地在她面上打量。
两人对视一瞬,毛琳妍若无其事地偏开眼。
她心中后怕。
是她失态了,竟然在紫宸殿内为了顾怀瑾两腿发软,泪眼滂沱。
他动了怒,还是下意识帮她遮掩。
可是。
他要走出宫令牌,不准她来紫宸殿,又是为何。
是有意捂住消息,不准她知道?
南琼霜再感恩他替她圆场,也咬着牙不愿看他,闭了闭眼,扶着床边,再度站起了身,哀哀朝床幔中的人含泪行去。
毛琳妍正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听见她起身,装模作样地抚着嘉庆帝的脸颊,一边安慰,一边落泪。
“去哪。”李玄白吐字:“给我过来!”
她止住脚步,背对着身后震怒的人,筋疲力竭地平缓呼吸。
——眼下不是同摄政王计较这些的场合。
李玄白又道:“皇上疯症发作时,曾以宠嫔的大腿骨制琵琶,此事你不是不知!既已有人侍疾,本王不愿你冒险,叫你安安分分地回宫歇息,哪知一番苦心,你全不领情!”
这又是说给毛琳妍和嘉庆帝听的话。
她暗忖片刻,回过身来,屏着息在李玄白面前站定,垂首顺从道:
“德音眼浅,辜负表兄一番心思,求表兄责罚。”
大殿内的宫灯亮得昏聩,正正好好立在两人正中。
一人高,一人低,一人垂首,一人负手而立,咫尺但迢迢。
“责罚。”李玄白冷哼一声,“是该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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