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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庸俗字典》60-70(第10/16页)
何德何能,能够在短短二十四年的人生里,遇到温谣、梅若雪这样的知己好友?
还有问鹂和见雁,不止是她的左膀右臂,还是陪伴她走过艰难岁月的姐妹至亲。
她本性疏狂,是只下山猛虎,她们包祁她的横冲直撞、对她不离不弃。
温谣的信上还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说,这五年来每逢清明和忌日,温谣与孟崛都要到城郊,为何渚亭的两座坟祭扫,每次祁盛渊都比他们早一天去;
第二件是说,今年雨水充沛,京城的冬天会下大雪,温谣非常希望,何霏霏能够到京城和她一起过年。
何霏霏却不知该如何回信。
她想念温谣,也知晓温谣很想念她,然而这次回到东流,她却面临了许多措手不及的变故,牵一发而动全身,她必须得斟酌应对。
这一斟酌,便斟酌到了八月,这一届青莲书院的学生纷纷准备出发赶赴应天,参加即将到来的乡试。
何霏霏答应了梅若雪要在此时离开东流,却选择将何琛留下,仍由梅若雪照料。
动身的那日,何琛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男孩的眉宇凝结着愁苦,分明是不舍的,却又兀自想起上次自己失礼后娘亲的严厉斥责,默默隐忍,实在忍不住,只能站在何霏霏的脚边,定定望向她:
“阿娘,这一次你去应天,还会和上次去池州那般言而无信吗?”
何琛的皮肤很白,和他父亲祁盛渊一样,也正因为如此,他圆圆的瞳孔就更像一口幽深的黑井,何霏霏心头猛地一缩,主动蹲下来,与他平视:
“言而无信,不知其可也③。上次是阿娘的错,这一回,若阿娘再次言而无信,还怎么对祁安以身作则?”
“祁安要阿娘平安回来。”说完,何琛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只是陪学生们参加秋闱,祁安放心,阿娘不会有事的。”她忍不住摸了摸何琛的小脑袋。
但……真的只是陪学生们参加秋闱吗?
那不过是她为了让何琛放心的幌子。
这一趟离开东流,带上问鹂和见雁,她并不去应天,而是为了寻找,她们一家四口新的落脚之地。
等到一切落实,她再将何琛接走。
但离开东流,何霏霏决定先回一趟绩溪。
绩溪是何氏的祖地。但早在几代以前,何家一门便因为在京任职而购置了京宅、举家迁至京城,后来嘉泰元年,祖父被迫退出内阁,被贬至徽州任知府,便再次举家迁回绩溪祖宅,一直到何霏霏出生的第二年,何渚亭被嘉泰帝亲自召回京城,绩溪的祖宅才再次成为空宅。
那里已经久无人居,何霏霏三人刚到绩溪,见雁便说自己先回去清理打扫,等到她们从姚氏的坟前回来,刚好可以入住。
何霏霏一心挂念生母姚氏,嘱咐了见雁两句,带着问鹂匆匆离开。
与祁盛渊和离之后,她因担心祁盛渊的骚扰,五年来都再未回过绩溪,这次有了机会,她自然是马不停蹄,带着祭品奔赴姚氏的坟茔。
谁知道,却遇见了她意想不到的人。
她十分庆幸自己这趟没有把何琛带出来。
祁盛渊刚刚祭扫完,清冷淡漠的眼神扫过来,和那日在青莲书院里拂袖而去的失态模样完全不同。
“今日是何夫人的生忌,大人刚好来绩溪办事,顺路过来看看。”他身后的祁文乐对何霏霏主仆二人解释。
其实不难理解。
何霏霏的祖父,当年在任徽州知府期间,曾经数次资助过祁盛渊父亲的学业。而何渚亭不仅因此早早便与祁盛渊父亲相识,两人还是同科进士,后来又先后遭遇贬谪、外放回到家乡。
姚氏从前是见过孩提时的祁盛渊的。
“家母仙逝多年,祁大人有心了。”这一次施礼,何霏霏全是出自真心。
“大人会在绩溪多留两日,若是姑娘……哦不,先生,若是先生有事,可以到寿连客栈找他。”祁文乐又道。
等到那两人离去,何霏霏这才收敛心神,郑重走到姚氏的墓前。
姚氏在她一岁那年离世,算起来,这座孤坟已有二十三个年头。但仔细观察,墓碑干净,周遭平整,祭品和香烛纸钱都收拾得一尘不染,定是有人经常打理。
可是,谁又会对姚氏的坟茔如此上心呢?
何氏一族人丁单薄,连续数代单传,如今在徽州姓何之人,能与何霏霏有血缘的,查查族谱,也早已出了五服;
姚家并不在绩溪,何况当年姚氏是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何渚亭的,姚家人不可能来;
而这周围的邻里,当初何渚亭在朝中蒸蒸日上时倒把绩溪的一切经营得井井有条,何渚亭一朝失势,这些人也对何家避之不及,更不可能还像从前那样对待姚氏的坟茔。
何霏霏想不明白,也不敢深想。
香烛熊燃,纸钱一遇上火苗,便迅速窜成了黑黢黢的灰烬,向上飞舞,何霏霏在姚氏的坟前跪下,面祁沉肃,重重磕了三个头。
“阿娘,是女儿不孝,已经有六年没有回来看过你了。”
“阿爹那边,谣谣和她的夫君念着旧情,时常会去探望,女儿也不打算将他迁回绩溪来。虽然女儿原谅了他,但他是阿娘的夫君,阿娘你一天不发话,女儿就不可以代替阿娘原谅他。”
“阿娘,你是不是在怪女儿不回来看你?你已经有整整五年,没有入女儿的梦了……”
何霏霏擦了擦眼泪。
“至于祁安,下一次,女儿一定带他来看你。”
“刚才来看你的那个人叫祁盛渊,是祁安的父亲,他还是个四五岁小屁孩的时候,阿娘你见过他的。女儿和他已经和离五年了,就是因为他,害得女儿一直没敢来看你……他不知道祁安的存在,阿娘最疼女儿了,女儿求求你,可千万千万不要在他那里说漏了嘴。”
问鹂在一旁兢兢业业烧纸,听到此处,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能陪在这样的姑娘身边,每一天都是开心快乐的。
主仆两人在姚氏的坟前待了很久。
何霏霏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完,又和问鹂一起将坟前全部收拾一新。等她们走回何家祖宅的时候,却看见那扇漆黑的广梁大门,挂着一样十分惹眼、又明显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走近一看,是见雁的手帕。
见雁的女红手艺特殊,一眼便认得,绝不会错。那手帕包着的还有一封信,说是见雁已经落到了他们的手中,若要赎人,必须在两人内拿出五千两来。
见雁被人绑架了,绑匪知道她们有钱,一来便狮子大开口。
何霏霏五雷轰顶。
“见雁她、她不过就是先过来打扫宅院,怎么就……”问鹂心急如焚,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她与见雁从小就跟在何霏霏的身边,把彼此视作姐妹,一想到见雁可能得遭遇,眼泪便如瀑布一般哗哗外流。
何霏霏的心揪在了一处,每一下都在疼。
她不可以再失去任何人了。
“姑娘,报官吧,我们报官吧。”问鹂哭得嗓子都哑了。
这一次出来,与上次带学生去池州府城不同,只有她们三个女子同行,所带的银票不多,而绩溪距离东流接近五百里路程,若是返回东流取钱,一来一回,见雁早已命丧黄泉。
“我是罪臣之女,”何霏霏银牙咬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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