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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秋归风烟录》120-130(第11/19页)
安插在我朝的鹰犬!他勾结十五名蒙古密探,意图于建康府重阳宴刺杀圣上!”
此言一出,在场汉人们一片哗然。一阵交头接耳声过后,就连西域人也凑了过来。
“亚伊拉希……”
蒲大人惊得大食话都冒了出来,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事情落败后,他为掩盖阴谋,将十四名蒙古于扬子津渡沉水,还有一名刺客现正窝藏于庆元府波斯会馆。”
扬子津渡命案传得沸沸扬扬,邸报是师爷亲自念给蒲寿庚听的。案件悬而未决,连死者身份都没有查出,如今由当红戏子道来,还是在告发自己东家,无论是真是假,都够人喝几壶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
“就在今日上午,林子规设计利用南海派的威望,将鬼门关岛民掳至四川前线蒙人的大营。蒙古大军计划明年春天进攻钓鱼城!”
燕娘声音发颤,语气却铿锵,“大人统领海防,是青天大老爷,是朝廷肱股之臣。眼下那国贼就在鬼门关正南的戏船上,大人手下众多,若能即刻捉拿他、审讯他、灭了他,便是有从龙之功!”
她拄着释冰剑颤颤巍巍站起,拼着最后一丝劲力,走向蒲寿庚,“他,他还毒害吏部尚书之子陆秋帆……陆秋帆现下也来了鬼门关,民女恳请大人派人去寻他,救救他,民女……”
两腿一软,她摔了个踉跄,连释冰剑都脱手。蒲寿庚一把将她扶住,又听撒师爷耳语道:“赛义德,那小子果然是陆尚书的儿子!”
这话自然逃不过燕娘的耳朵,她半跪在地上抓着蒲寿庚的袖口,借力抬起头来,却是挂着两行热泪。
“你们,你们见过他……他在哪里?”
望着“飞仙”一副支离破碎的样子,蒲寿庚终归于心不忍。他忖度了一阵,温言道:“实不相瞒,我们四日前在海上遇见了陆公子,一直同行。他现下被关……被蒲某安顿在了船上。”
“在,在船上?”燕娘满脸怔然,发觉事情与先前巧奴儿所说有些出入,“大人确定那公子叫陆秋帆?”
“我船上那人与扬州沧望堂一同出海,自称‘陆润夫’。”蒲寿庚回道,“他二十岁出头,相貌颇俊,身着天青襕衫,手中拿着一杆填有黑|火药的……奇兵器。”
“霹雳神火。”燕娘松开了蒲寿庚的袖口,“‘润夫’实际是他好友弟弟的名字。他身体可有恙?有无中毒症状?”
蒲寿庚摇了摇头,“他能跟我耍嘴皮子,也敢在风浪中潜水助我们破礁石阵,我看他无甚大事。但这小子撞了我的船,还把帆幕烧了个大窟窿,我不得已,只能将这小子和他同伙关押在底舱中,给他点教训。”
牵挂的人再度成为“阶下囚”,燕娘却欣然一笑。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她忽觉腹内空空,莫名地只想与“那小子”并肩而坐嗦碗馄饨。
“我饿了,大人船上可有吃的……”
话音未落,她再也无力支撑,两眼一翻,径直倒在了蒲寿庚怀中——
作者有话说:[熊猫头]感谢观阅~~
蒲大人登岛两日未归,还傻傻地以为自己能关得住“那小子”……
第127章
入夜时分, 鬼门关家家户户走出屋门,见西方夜幕被晕染
成一片暗红,将天边残月都映出了朦胧血光。
聚集在北面河口的岛民们本还等着贶南天师现身, 施雷法惩治海寇, 怎料雷霆未至, 烛龙先翻了身。
偏偏天公不作美,一阵邪风擦着海面袭来,烟熏火燎味迅速弥漫了整个小岛。
头戴鹿角帽盔的勇士头领攥紧长刀,心中惶恐不宁——
难道真如那大食青年所说,因为他们将“好人”赶上了祭坛,神连他们也一齐惩罚了?
他双手过头,虔诚地跪拜了一通, 随后一挥手臂,带着勇士们向火光的方向飞奔而去。
围观者们作鸟兽散, 个个都担心大火波及自家的木头房子, 此刻最安全的,反而是困在海中的海沙帮众人。
沧望堂刚刚带着一批不要命跳上小船的同伴走了,剩下的海沙帮成员只能继续困在石矶上等死。
他们的船泊在西南海岸, 现下只知西边似是着了火,又看不真切, 只能在原地干着急,还得时时刻刻提防着环伺的凶兽。
似是嗅到了不安的气息, 栈桥上的巨鳄匍匐入水,游荡着的沙鱼也陆续遁入海底。
几日水米未进, 崔庆烈看到了一丝生机,可来到石矶断桥处,却怎么也没胆量迈出腿。他的宝刀此刻正挂在那自卫队首领腰间, 万一半路上蹿出只巨鳄,他连招架的机会都没有。
偏头一看,几名船员正躲在礁石后,抱着水中捞来的同伴残肢饮血啖肉。
“西八!疯了,全他娘的疯了!”
崔庆烈搔首抓狂,头冠上的稚羽颤抖不停,教本就饿得发昏的人更加眼晕。
“沈澈!你的人在吃我的人,你他娘怎么不管管!”
沈澈瘦得脱了相,经过几日暴晒雨淋,面皮焦红,嘴唇蜕了皮,仍不失文雅。此刻静静地坐在礁石上,残月一照,仿佛一尊年久失修的佛像。
他似是对这人的颐指气使习以为常,身为帮主却由着自己的藩国二把手叫嚷,待对方没了力气,才幽幽回道:“若是能管得住他们,我们又怎会沦落至此境地?”
崔庆烈心中气闷,往沈澈身边一坐,埋首掌中,“总之你想想脱身的办法,不能真的指望沧望堂那老头回来救我们吧!”
“你我是结义兄弟,按道理,你也应尊他一声‘师父’。”
沈澈阖上眼帘,声音虚微,“离开沧望堂谋出路是我的决定,纵容你们行不义之举也是我无能。忠、孝、义我一个都没做到,师父即便见死不救,那也是我罪有应得。”
“可你是帮主啊,帮主!”崔庆烈急道,“张起蛟龙帆幕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要让大伙儿吃饱穿暖、有家可归、远离乱世;不再为奴为马,不再受人轻贱,不论种族出身,不论前科旧事。你不想活,还有这么多弟兄们呢!你不管他们的性命了吗?”
“这一声‘帮主’,我不配,也非我所愿。”
沈澈缓缓道,“三个月前被岛民拿下关押时,我便说过,谁能帮大伙渡过这次劫难,谁就是下一任帮主,东海南海其余帮众皆听其号令。你说我不顾弟兄的性命,可是庆烈……你不记得它了吗?”
他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拉起左侧袖管,露出那副三个月来不曾养护,如今已近乎朽木的义肢。
崔庆烈怔然沉默,飞扬跋扈的神情荡然无存。
他怎会不记得这副义肢?
一年前,侯三杆、彭铁锤等一批帮内元老自请下船,重回沧望堂。可他崔庆烈一来担心这帮人将自己高丽在逃质子的身份抖落出去,二怕他们开这个先河,会引得其余人退帮上岸,坏了海沙帮威名。
无规矩不成方圆,他带领手下,在东极岛将侯三杆等人截下,欲杀鸡儆猴,却被沈澈拦住了——
沈澈为保昔日弟兄,愿自断一臂换他手下留情。
那年蒙古大军临城,他的命是沈澈在高丽江华岛救下的,就连“崔庆烈”这个名姓都是沈澈替他改的,又怎能不允?
于是愤懑两难间,他手起刀落,砍下了恩人的手臂。
璞玉缺了一角,他沈澈怎会是置弟兄性命不顾之人?
思及往事,崔庆烈无地自容,堂堂世子跪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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